起了灯,看到阿宁的脸,吓了一跳,忙问:“这是怎么了?”
阿宁右半边脸上从眼角开始一直顺延到脖子都沾满了暗红色的血迹,看得福宝触目惊心,想伸手过去碰一碰,却又怕弄疼了他。
“没事,不是我的血。”阿宁从衣袖里掏出手帕,用力擦拭,却发现因为血迹干涸,变得黏黏糊糊的,让他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福宝连忙去倒了一盆水,用帕子沾着水,小心翼翼的替他把脸上的血污擦拭干净,发现果然脸上并没有伤口,只是唇角被揍了一拳,紫了一块。
刚才那样满脸血只是吓人,如今洗干净了脸,唇角上肿了一块,皮肤一块青紫,反倒显出几分滑稽,让福宝不由得小声偷笑。
阿宁无奈的看着她,替她倒了一杯茶,说:“喝点水,别笑岔了气。”
福宝不好意思了,这才扭头问杨老汉:“爷爷这是怎么回事?”
“我也想不出。”杨老汉的手指有节奏的敲打着桌沿,“也许是冲着阿宁,也许是冲着我。”
“您的身份知道的人不多。”阿宁低声说,“这一次可能是冲着我来的。”
“知道的人虽然不多,但是该知道的,也会知道。”杨老汉叹了口气,“之前想留在齐家,就是怕惹这些麻烦,谁知才出来几天,到底还是惹上了。”
“这么多年过去,将军的威名依然在人心中。”阿宁语气里带着敬服。
“人都没了这么多年,这些都是虚的。”杨老汉摆摆手,问阿宁,“你是怎么回事?筹划的事儿被人发现了?”
“我说不好。”阿宁小声说,“现在京城里局势还算平稳,杀了我,对谁会有好处?”
没有好处的事情,谁会做?
“杀了你,对太子很不利。”杨老汉低声说。
有些时候,也未必是要有好处,对太子不利,那就是对其他的竞争者有利,如果真是想通了这一点,那做这种事情也并不奇怪了。
阿宁沉默了,过了一会儿才开口说:“我已经很久没有回去见他了。”
“你要回去一趟吗?”杨老汉神色肃然的问。
“明天回去一趟。”阿宁点了点头说,“不论如何,也不应该把你们牵扯到我们的家事里来。”
“拉倒吧。”杨老汉好笑的看着阿宁,“你家的家事,原本就是要牵扯到天下的事,全天下的百姓都要被你们的家事连累,也没有什么应该不应该,轮到头上,认倒霉吧。”
“您,说的对。”阿宁有点勉强的笑着点头。
皇帝病重,自然会有接替的问题出现,而从古到今,只要有接替就一定会伴随着血腥,离得越近,就感受越深。
杨老汉叹了一口气,转移话题说:“可能真是老了,连对付这几个小毛贼都觉得不如从前那么游刃有余。”
“爷爷宝刀未老。”福宝连忙笑嘻嘻的看着杨老汉,“你们两个人打他们这么多,还把他们都轰走了,家里也没坏什么东西,已经很厉害啦。”
杨老汉表情古怪的看着福宝,半天才说:“院子里,坏了不少东西。”
福宝瞪大了眼,看看杨老汉,再看看阿宁,尖叫着嚷嚷:“我新扎的秋千呢?”
“坏了。”阿宁小声说,“木头被切成了两节,绳子也被砍断了。”
福宝的小脸垮下脸,眼巴巴的看着杨老汉。
“别看我,看我也没用。”杨老汉干巴巴的说,对阿宁使了个眼色。
福宝看着杨老汉奇怪的动作,扭头顺过去看向阿宁。
阿宁无奈,对福宝小声说:“那棵树,也倒了。”
“树倒了?”福宝大吃一惊。
这下可不是换块木头换根粗绳就能修复的问题了。
“嗯。”阿宁点了点头,在杨老汉眼神压力下,没敢说是被杨老汉生生踹倒的。
“我要去院子里看看!”福宝坐不住了。
“回来。”杨老汉一把拽住福宝的袖子说,“别瞎折腾。外面现在不一定安全。再说都什么时候了,早点休息,明儿还得起。”
杨老汉发了话,自然大家都要遵守,于是福宝跟阿宁都站了起来。
“阿宁过来东厢。”杨老汉指挥道,“跟我睡外面,福宝睡里屋。”
虽然他也觉得今晚不会再有什么事发生,可防患于未然总是好的,他跟阿宁还好,福宝却是个懵懂柔弱的小丫头,杨老汉心中叹息,早知道如此,干脆就赖在齐家不出来了。
福宝躺在屋里,听着杨老汉打呼噜的声音,觉得分外的安心,没一会儿就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