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心咬着嘴唇。
回忆像盛夏草坪上的萤火虫一样,星星点点浮了起来,虽然无法拼接成完整的桥段,但是自己在车上睡着、打翻鱼缸、在浴缸里大睡,她都有模糊的印象。
就算他再厉害,是国民偶像,总没有能耐给她做记忆移植吧,催眠的本事他也没有,所以虽然她不想承认,但是顾时说的,确实都是真的。
甚至于,她模糊有印象:自己的确主动、翻身、伸手,抱住了他。
“我的妈呀!”安心揪住自己的头发,“老娘中了什么邪。”
话虽这样说,但她自己也明白,她渴望他的温暖,这种温暖能让她依稀找到记忆里回家的路,能让她睡得更加香甜。
这么想着,安心心里的愤怒就像是被热水泼过的雪人,消失无形。
她的手一松,擀面杖掉在地面上,发出巨大的响声。
门内的顾时听见这声音,不由得一抖,心想自己刚刚的解释莫非没起到任何效果,反而激化了矛盾不成?
“我去换衣服了。”安心闷闷的说,又补充一句,“你十分钟内不许出来。”
顾时这才松了口气,一屁股坐在浴缸边上。
足足过了二十分钟,他才小心翼翼地打开浴室的门。浴巾昨天晚上都用来给安心擦身子,浴袍也不知丢到哪里去了。
顾时悄悄打开洗手间的门,赤脚落在地面上,这才觉得有点凉,他探头探脑望向卧室,只见安心背对着自己,地上的行李散落一地。
他松了口气,蹑手蹑脚向前走了两步,伸手向着沙发上的浴巾够去,一把扯过浴巾围在身上,这才如释重负。
他走到安心身边,发现她嘟着嘴巴,一脸郁闷。
“怎么了?”
顾时最受不了安心这个样子,每次见她这样,心里都会泛起无尽的爱怜。
“你先把衣服穿好再和我说话,以后也是。”
顾时点点头,几分钟后,换了一套睡衣走回安心面前。
“你看,我的衣服都弄脏了,洗不掉了。”安心无比遗憾的指着地上和行李箱。
她的衣服以黑白两色居多。白色是因为别人总是说她穿白色的好看,安心自己也这样认为,而且穿白色,也可以圆她心里潜藏着的小公主的梦想。
哪个女孩心里没住着一个小公主呢。
至于黑色,纯粹是因为安心懒。
可是现在,所有的衣服上都带着褐色的污渍,就连黑色衣服上,污渍的颜色也非常明显。
白色的更不用说,尤其是棉布和真丝的,更是彻底废掉了——总不能厚着脸皮穿出去,然后告诉别人这是在玩行为艺术吧。
“怎么弄的?”
“搬家之前才发现还有两桶果汁忘了装,图省事就装在这里面了,谁知道密封不好,全部洒了出来。这可是我最喜欢的一箱衣服啊,尤其是这件和这件,”安心指着一条剪裁得体的长裙和一件图案简单的T恤,前者贵到离谱,是她某一年送给自己的生日礼物,后者宽松又吸汗,她经常当作睡衣来穿。
“那现在怎么办?”顾时发现安心的眼神越来越不善。
果不其然,安心用力咬了咬牙,忽然一把抓住了顾时的睡衣领口,“臭流氓,你能量大,帮我把这家果汁厂商负责人揪出来。老娘要他全额赔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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