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理出去?”长安道:“如何清理?是将这一旁支从族谱上划去吗?”
“不,”柳晏摇头,“有些世家会剥夺走属于这一支的财产土地,逼迫他们改名换姓,移居别处,终身不得回到故土,而族谱上这一支的人会被写成‘暴毙’。”
“这……”长安讶异不已。
“这已算是较为仁慈的手段了。”柳晏的声音有些飘渺。
“难道,难道咱们柳府就是当时被青河柳氏剪除的‘枝桠’吗?”长安小心翼翼地问。
柳晏沉默了很久,久到长安以为祖父不会回答自己的话的时候,才缓缓地开口。
“我们这一支,自来就子嗣不旺。到了我这辈,母亲只得我一个孩子。我五岁上的时候,父亲早逝,家中只剩下母亲与我相依为命。所幸祖上留下的产业不少,足够我们二人富足地过活了。”
长安在柳晏身后立着,只觉得祖父的背影僵硬得像尊石像。
“后来本家来人了,要求我们将产业交给本家,改名换姓挪到别的地方生活。”柳晏道:“这也是他们常用的手段,用来对付我们孤儿寡母,又有什么难的?偏偏我母亲是个倔强至极的人,不肯相让半分……”
柳晏的声音越来越低,长安的心也越来越凉。
“终于有一天,我回家的时候只见到连天的大火,烧毁了所有的一切……”柳晏说着,轻轻拿起神台上的一个排位,用衣袖仔细擦了擦。
丝丝阳光射来,轻轻拂过“柳文氏”三个暗金色的字。
长安颤抖着声音问:“是……是青河柳氏的人?”
柳晏点点头,再开口时,声音一如既往的平静:“后来我就立下宏愿,有朝一日,定要将青河柳氏连根拔起。”
怪不得,怪不得胡文管家会问她知不知道“柳”字的份量……原来这其中还有这样惨烈的缘由。
长安凝了凝心神,问道:“父亲母亲,可知道此事?”
“以你父亲的性子,我能告诉他吗?”柳晏转过身来:“原本,我已打算将这一切都带到地下去。我穷尽一生都办不了的事,又何必拖累后人呢?人生百年,不如让他们开开心心地过完。”
长安低着头看自己的脚尖,问道:“那么……祖父为何选在今日告诉长安这一切?”
柳晏深深一叹:“长安,祖父对不住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