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离子烫过的头发直直的垂下,几屡翘起地发丝略显俏皮的随风舞动。白色的帘子在浴缸的右边不停地摇摆,以至于让她看不清死者的脸。怎么会有风的?摇头一看,卫生间的窗户是开着的。
死者裸露在外的身体白皙水凝。明明那么有生机,为什么这么乖巧的孩子此刻却已经身亡?就连她自己也都误以为死者只是睡着了。
她是可怡吗?
白瓷浴缸里的水透着光泛着深红,幽静地如暗红色碎花有机玻璃般。刚才那个叫徐祥的人拿着照相机对死者拍起照片,另一名工作人员小心翼翼的收集着有用的东西,两人深怕打扰了此刻安详睡着的死者,以特技演员般高难度的姿势专注地从事着各自的工作。下水道边离乱的散落着少许头发,在白色的瓷砖上略显刺眼。空气中泛着一种混合型洗发香波的清香。洁净的浴室里,洗面盆前一张褐色的椅子以奇怪的姿势正对着浴缸。上面还放着一个红酒瓶?
这时原本站在颜清徐前面的人上前,三个人合力把死者从浴缸里抱了出来。赤身裸体的死者,长长的头发遮盖了一大半脸。从体型上和肤色上都很像可怡。
难道真的是可怡?
“徐祥,你来看死者的右手腕处。”
跟着话音,她转头朝死者的手腕看去。被水泡的有些发白浮肿的小手手腕处,一个十字刀疤,长的一道约6厘米,短的一道也有3、4厘米长。猛然间触动了她绷紧地心弦,身不由己地战栗了下。
当那名工作人员把死者脸上的头发拨开时,颜清徐“咕咚”一声跪在了门口。眼中适时浮起白雾,搁在眼里的泪珠再也忍不住,吧嗒吧嗒地掉下来。冰冷地眼泪流到嘴里,又淌过心尖,把那颗悬着的心瞬间给冰封了。就连最后一点残存的希望也被完全破灭。
真的是可怡……真的是可怡……
她背身蹲坐在门旁小声抽泣起来。整个过程齐强都站在后面僵硬地犹豫不决。往前迈开一步,想抱住她尽情安慰。可是伸出的手硬是停滞不前还被狠狠地收了回来攥紧拳头。绝不能因为个人情感而影响工作。
“颜老师?你怎么会在这儿?”
一声问候,瘫在那里的颜清徐抬头望去,是可怡的妈。赶紧起身,腿软却站不起来。想去搀扶那眼见身体欲坠落,几乎面临崩溃的母亲,可是自己也没有力气。便用干涩地声音道:“可怡妈,可怡……她走了……你要节哀啊……我们要坚强的去面对。”
可怡妈激动地抽泣道:“颜老师,我们可怡这么乖巧,怎么会这样?你可叫我怎么活啊?”她紧紧地抱着可怡妈,两人坐在地上相拥,止不住的痛哭着。再场的工作警员实在看不下去,才把两人分开。
齐强再也忍受不住扶起她温柔地唤了声:“丫头……”
“我……在车里等你……”说完巧妙地脱离他的怀抱,一个人摇摇欲坠地出门下了楼。齐强见状紧随其后,到车前打开车门,放了点轻音乐。她双手紧紧地抱住自己一个人躺在后座上,身体不自觉地颤抖。齐强忧心地看了眼,轻轻地把车门关上。一个人快步上了楼。
颜老师……这是今天的数学作业本……有两个人没交……名字在这张便利贴上……老师……这道题目我有问题……老师,我去帮你拿圆规……颜老师……教师节快乐……老师,我能问您个问题吗?您有男朋友了吗?……
“丫头,醒醒。丫头!”恍惚间有一双强有力的手晃动着她的肩膀。促使全身无力的她惊醒叫到:“可怡,是可怡吗?”眼前的人摇身一变成了齐强。跳过他看见小区的路灯已经全亮。原来这只是一场梦,天早就黑了。
车内的音乐并没有停止,只是过度到了新的乐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