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下去看看。”孔武把碗口粗的绳子结结实实的系在腰上,探出头看了一下险要的悬崖峭壁,这个峭壁并不是完全垂直的,很多凸起的地方,被白色的雪覆盖着,他回头看了一眼满脸焦急和期盼的瑾儿,低声,“这里很多树木从峭壁上生长出来,辅机很有可能被挂在边上,我一个人去看看情况。王妃先回去歇息吧,这天寒地冻的,你又有身孕……”
瑾儿仍然失了魂般呆坐在悬崖边上,好像没有听见他的话。若不是左右好几个人拉着她,为她撑着一把伞阻止飘落的雪花,他真担心她一不留神就自己走下悬崖去。孔武叹了口气,低声,“您一夜不归,殿下要心急的,而且殿下也伤得很重,这军营里又没有女人照顾他,他现在一定很想能够见到您。”
依旧没有反应。
孔武更深的叹口气,把绳子的另一端递给几个来帮忙的官兵,自己便小心翼翼的攀岩下去。
身影消失在视线里,刚刚还十分平静的瑾儿突然就失声哭了。
她像个孩子般,跪在悬崖边上,嘶哑着声音痛哭,“哥!你给我回来!”
悲戚的呼喊在山间来回的荡漾,似乎连山顶上的雪花都震动了,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天地都是白色的,还有她白色的大貉,好像是一场前所未有的浩大的祭司,以天地为灵堂,山林为墓穴,而她就是唯一悲痛欲绝的送葬者……
外边突如其来的雪洋洋洒洒的下了一夜,冷气逼人,好在屋里的火盆烧得噼里啪啦直响,温度还能忍受。四个大夫的额头上全是冰冷的汗,他们已经协议了半个时辰如何去取出萧昭胸口位置的最后一枚箭头,可是每次商议出结果,真正的伸手稍微一靠近,手又哆嗦着不敢动了。
一整夜了,其他地方的箭头都已经取出,止了血,唯有这颗靠近心脏位置的箭头相当棘手。
尖端并没有刺中要害,但是很深很深,两边的小倒钩深深的扎入皮肉里,几乎已经扎入了心脏,稍一牵动就有可能大出血,而病人刚刚拔出箭时已经留了许多的血,现在因为缺血导致缺氧,任别人怎么叫他也醒不过来,若是再来一次大出血,估计就一命呜呼了。
更何况,病人发起了高烧。
“瑾儿……”
“瑾儿……”
断断续续的呻吟,好似呼唤着永不可触及的名字。
一个似乎是为首的军医忍不住问道,“王妃为什么没有过来?殿下似乎在喊王妃,能不能让人去把王妃找来?给殿下一些生的意志活下去的可能性比较大。”
其余三人为难的低声,“王妃去找辅机大人了。估计是叫不回来的。”
“真是,这个时候怎么可以离开?这躺的可是她的丈夫啊?”为首的大夫愤怒的骂了一句,可是很快又恢复了平静,低声,“拔箭吧,不能再拖了。”
萧昭昏迷了三天,但是对他来说,他就是做了一个冗长冗长的噩梦。他梦见他被皇兄杀死,还有三弟和父皇,他们一起谋杀了他。他死了,被送回他的宫殿,荒凉的躺在地上,瑾儿一直跪在他身边哭,眼睛都像桃核一样红肿。他一直以一个旁观者的身份注视的这一切的发展,他甚至看见瑾儿最后也吞下一瓶毒药趴在他身上安静的离去了。
实在是太过真实又太过痛苦的梦,他挣扎着却醒不过来,三
(本章未完,请翻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