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一直要让她跟着过来了——因为这场战役将会是持久而险恶的,胜负谁也没有把握。敌我双方兵力如此悬殊,萧昭再如何心思缜密用兵如神,怕也没有十足的把握来夺取胜利。何况他定然是一早就决定渡河结冰的,那么,也就断绝了自己的后路,若是战败,必然身死。
不过,这也是少卿第一次在这样没有任何束缚的情况下,充分自如的挥洒自己的才能。没有父亲和兄长时时刻刻不怀好意的紧盯,没有萧剑在耳边不住的提醒和告诫,这一局棋,他落子明显干脆利落许多,统领大局,气度也愈来愈具有大将风范。
最重要的,少卿的冒险精神已经一发不可收拾了……
这场战争的胜算还不到一半吧?她哑然失笑,这是好事还是坏事?他敢拼,敢搏,敢冒险,这是兵家大兴,也是兵家大败的重要原因。
不想了不想了,她毕竟只是能安静站在他身后的人。路要怎么走是他的选择,她要做的只是照顾好他的起居,做他最坚强的后盾,仅此而已。
她相信他——相信他会为了她,还有他们的孩子珍惜自己的性命。
次日一大清早,雾霭沉沉。
清江河的河面全是飘渺的雾气,对面的陆地仿佛像一个世外的孤岛,被层层青烟萦绕,若隐若现,静默的隐蔽在河的那一边。因为雾气太大,相距三米以外的人就完全无法辩驳容貌,这反而让萧昭惊喜不已,他本就是打算偷偷渡河,这一来,更是天时地利。
一声令下,萧昭和辅机精选的三万将士便开始整齐有序的坐船渡河。
辅机坐第一辆船率先而行,萧昭和瑾儿押后,坐最后一趟船。
神不知鬼不觉的,在下午的时分,一直庞大的军队就这样渡过了清江河,悄然占据那一片领地——因为龙门渡口的重要性并不是很强,加之敌方根本没想到他们会采取这样冒险的措施,那儿的士兵少得可怜,辅机第一批船运过去的近三千人就把他们杀了个片甲不留,成功占据龙门渡口。
渡河后悄然潜入幽云城,以幽云城为驻地安营扎寨。
敌方根本还未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仅仅半天的功夫,萧家的军队就占领了河岸。
至此,前期的准备工作得以完成。
“大哥。”
屋子里十分暖和,窗门紧闭,一点也不似外面的寒冷,懒洋洋的躺着的男人手里捧着一只小暖炉,身上穿着虎皮的大衣,看来生活过得蛮滋润的。他的嘴里哼着不知从何而来的曲子,突然迷蒙的听到一声呼喊,陌生的声音,陌生的称呼,他迟疑了半晌后才半张开眼帘,“谁呀?”
他的意识真的是迷糊了,竟没发觉有人未经过他的同意就进入了他的房间,就这样笑吟吟的站在他面前,反而还问她是谁。
瑾儿心下又好气又好笑,也不等他招呼,自顾扯出一张太师椅在他的躺椅面前坐下,“瑾儿。”
“瑾儿?”男人把这个名字在嘴里回味一遍,好像一下还想不起这个曾经被他赶出家门的妹妹。片刻后,他的眼帘猛然张开,惊异而恐惧的盯着瑾儿盯了许久,而瑾儿自始至终带着优雅迷人的微笑凝望着他,那样高贵和俯瞰的眼神……他突然一跃而起,连带着躺椅也摔到在地,惊慌失措的跪下,“贱民参见、参见安庆王妃。未察觉王妃远至,还望王妃原谅。”
瑾儿心下暗喜,竟然他肯叫她安庆王妃,多多少少证明这里的普通人,潜意识里仍旧是把萧家当作自己的国家的,只是暂时被敌人占领了而已。她盈盈一笑,目光里尽是温柔和大度,说话客客气气,却也并不唤他起身,“大哥何须客气。这里没有外人,叫我瑾儿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