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波在别人面前,对于喝酒还是有所保留的,而在兄弟面前,那就是只要李哥、乌贼敬酒,他就干。似是他们两个商量好的,小波第一个被撩趴下,而李哥和乌贼倒是还有些清醒。
之后,乌贼从妖娆身上,横过身子,拽住我的手,第一次和我吐露心声“当年我从牢里出来,妖娆已经不在原来的住所了,兄弟们都劝我放弃,告诉我人家现在生活的很好。你知道我为什么那么执拗,一直没有放手?我在牢里待了七年,基本上所有有家有室的狱友的家都散了,不少妻子和人跑了,连孩子都不知去向。可是妖娆,每月一封信,哪怕只是纸言片语叮嘱我‘积极改造,早日减刑’,也他妈的坚持了7年。她要是没有对我没有一丝感情,她能坚持到底么。所以,我出狱后,即使知道她快嫁人了,我也不信她不爱我,我想只要有一点希望,我都该豁出去拼一把。”
说到这,乌贼又把小波的手拉过来,将他的手附在我的手上说“你瞧瞧这个男人,他妈的,比妖娆还傻,你音讯全无有十年了吧。他在人前避讳你的名字,可时不时就沉默,我能不知道他想什么。琦琦,我可把他交给你了,别对他太狠心了。”
乌贼说完抬头看我的时候,眼里都似有了湿意,不知是不是趴着压到了胃,倒是想吐,妖娆赶紧扶着他去了卫生间。
小波的手似有所觉得握紧了我的手,人倒是还趴在桌上不清醒。我望着他,却想着,是不是他们都看出来了,我对小波,并没有全情投入。小波一定更有所觉,却只在意我的想法,不想让我觉得歉疚。
我伸手抚上小波的额迹,眉毛处有些纠结,不知道他是不是喝多了难受。小波呢喃了一句,我凑前细听,才明白,他在叫我的名字。
“琦琦”李哥的声音唤回了我的注意力,我转头看着李哥,李哥缓缓吐着烟圈,凝视着我,语重心长的说到“你了解小波,你知道他是个看起来什么都不在乎,其实什么都在乎的人。这么多年他念念不忘,可你真到面前,他又犹犹豫豫,实在是因为顾忌的东西太多了。你知道学历、社会地位他是没法改变的,他只能寄希望与拼搏一把,能给你好的生活。琦琦,他这条路不好走,不是光凭着有勇有谋就够的。他自己很清楚这点,不过为了你,他倒是全豁出去了,自我解嘲说如果没有成功,他就再回来继续做混混好了。可是,如果真有那天,那他放弃的可不仅仅是自己的前途,而是全然对幸福不再奢望了。做大哥的是真的希望,他不要再回来了。而你,要让他相信,他值得你珍惜。”
我郑重的点了点头。许小波对我的意义,怕是远甚于言语能够表达的,只不过,在此时,我都还未全然的意识到。
酒席散去后,大嫂开车送我们回的家。李哥扶着小波就进了小波的房间。看了看房间的物品,他就知道现在这房间只有我在用,他了然的转过头,问我“你看,我再把小波挪回书房?”
“不用了。”我有些尴尬的拒绝到,小波都醉成这样了,能做什么。李哥也不客气,把小波扔到床上,连被子也没有给他盖,就告辞走了。
剩下的就辛苦我了,一个男人,醉了后格外沉重。我帮小波脱了鞋子,扶正他,给他脱外套,至于裤子,还是算了吧。然后把他往里面挪了挪,给他盖上被子。忙完这些,倒是才想到自己的问题,看来我是要去书房睡了。
正准备出门的时候,身后传出小波呢喃要“喝水”的声音,我连忙给他倒了水,扶正他,然后把水杯递到他嘴边。
他喝了两口水后有些清醒,睁开眼看了看是我,露出笑容“琦琦,真的是你。”不一会,突然像想起了什么事情,急找手机。我又把手机递给他。他在手机上按了按键,提醒我到“你不是明天回去么?我要是睡过头了,你记得一定叫我。”
我忙点头说好的,他才放心的把手机放在枕头边,然后又睡了过去。小波的酒品不错,喝醉了就只知道睡觉。
我看着小波的睡颜,心里已是百感交集。
如果有这样一个人。在你摔倒时,他会及时搀扶你;在你走路时,他会为你指引方向;在你飞翔时,他能全然放手,任你翱翔;在你飞倦的时候,他又能全心接纳,毫无保留。这何尝不是人生一大幸事。
许小波所给予我的,就是其他人与之我也无法相比其万分之一。想到这里,我轻轻的在小波的脸颊上落下一吻,这是我第一次主动去想,我和小波之间,不会总是亲人。
临出房门之前,我将小波的手机闹铃关闭,屋子的窗帘也全给拉上了。你不是说,如果我要走,即使阳光灿烂,也不愿意送我么?那就别送了。
最后,我在留言纸上写到“小波,我们西安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