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西还在吃,他便耐心的等,比起日记本,他肯定希望女儿能吃好,把身体养好。
只是心思,已悄然凌乱起来,他暗暗在猜测着,林澜在日记里给他写了什么话?告诉了他什么?
小西喝下最后一口汤,搁下汤匙,拭净嘴角的汤渍,“爸爸,我吃好了,你陪我出去一下。”
蓝耀宗立刻起身,父女二人出了房间,往长廊的另一端走去。
“爸爸,妈妈原来上了锁,我以为是给我的,就让昊天把锁橇开了,后来看到扉页上写着给爸爸,所以我就没看,把日记本交给您吧。”小西从背包里拿出那个军绿色封皮的老式日记本,双手递给蓝耀宗。
蓝耀宗的眸光,在封皮上定格了足有半分钟,才颤抖着手,强忍着心中泛起的波涛骇浪,缓缓翻开封皮,当两行娟秀的小字落入眸底时,他浑身一震!
“谨以此信,纪念我天涯海角的爱人,如果有一天,这封冗长的信,会被人发现,那么我希望是你——耀宗!”
“阿澜……”
蓝耀宗情不自禁的呢喃低唤,那个名字,是他的禁忌,这三十年来,只有午夜梦回才敢忆起,只有把他自己锁在书房时,凝视着她的照片,他才敢放任自己的无尽思念,缅怀那一段被斩杀在残酷现实里的年少爱情……
“爸爸,妈妈是爱你的,她真的骗了你。”小西怅惘一叹,揉了揉眼角,心同眼,一起酸涩。
“是啊,她称我为爱人……”蓝耀宗倏尔笑了,可是眼角分明有些许的湿意,令他身体轻晃了一下,他喃喃轻吟,“我心向明月,爱伊几徘徊。黄花怜瘦影,鹂鹊待卿归……”
小西转身,慢步离去,把回忆与心殇的空间,留给了她的父亲……
爱情自有天意,当年一个转身的距离,错过的是一辈子的相守。
他们的爱情,败给的不是时间,而是无情的现实……
她突然想起一句诗来:有花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无折枝。
蓦地,脚步情不自禁的加快,她急切的朝着手术室的方向走去,如果邵昊天醒来,她希望他第一个看见的人是她!
小西到达手术室门外时,邵昊霖等人已经守在那儿了,看见她来,他们不约而同的笑了笑,但是邵昊然的神色略有尴尬,他颇难为情的挠着耳根,小小声的结巴着说,“大,大嫂,大哥他,如果他那个病治,治不好,你可不可以不要嫌弃他?拜托你,求你了……”
闻言,旁的几人顿时瞠目惊诧,邵昊霖赶忙戳了弟弟一下,低斥道:“这种话,你也好意思说?你是不是交女朋友了?”
小西险些咬到了舌头,她囧的满脸通红,迅速背转了身体,然后就听到邵昊然略为委屈的说,“我是替大哥难过嘛,难得捡了一条命回来,如果再不能……如果大嫂嫌弃,那大哥就更伤心了,我想看大哥高兴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