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九如摸了一把眼泪,立即坐上马车,带着仆人老妪走了。
刘媪得到了郭秋卿,真把她当做自己亲生的,郭秋卿也十分的孝顺,事事都得刘媪怜爱。
私自询问郭秋卿究竟是为了什么事,被父母弃掷?郭秋卿只说家里贫困,可刘媪总觉得有些不相信。
刘媪给郭秋卿装扮修饰,头上戴着簪子花朵,脸上涂抹上脂粉,身上穿着艳丽的服饰,轻飘飘的裙带,比起刚来的时候,一副泪眼愁眉来,真是像是仙人和凡人的区别。
刘媪的住宅本来是雷塘的旅馆,四方的大商客人来住宿,见到了郭秋卿,都惊讶她真是美若天仙。名声传扬出去,时间久来,就纷纷又媒人来说媒,可是刘媪根据媒人的介绍,没有一个能让她看得中。
当时,有个做木材生意的商人钮仲卿,是为风度翩翩的美少年,挟带着二十万两银子跟着他的兄长来往做生意,南到九江,东到齐鲁,往来也留心择取配偶,可是始终没碰到投缘的,他的兄长已娶了妻子,他仍然是一个人。还常对人说:“我有一片浩渺无边的大水,还担心没有鱼吗?拼着上千两钱财,该当寻觅绝世姿容,要是那些倚门期盼的女子,只能去给人家做媵妾。”
一天,出门拜访朋友,从刘媪家门前经过,看见郭秋卿梳着苏州髻,身上披着紫罗衣衫,拖着六幅湘云之裙,裙子下一双莲花瓣似的小脚,尖尖翘翘,倚靠着门帘借着日光,正在刺荷包香囊,只可以郭秋卿斜背站着,不知道她的容貌,能不能和她的一身妆扮相称,就故意高声叫道:“刘阿姥去哪里了?然而,又到东邻斗戏去了吗?”
郭秋卿答应着,忽然转过身来,一副娇丽的容貌,一看之下,钮仲卿已魂飞魄散了。
过了一会儿,刘媪出来了,向钮仲卿打招呼:“钮郎好久不见了,今天是什么风把你吹来了?”就请他进屋去,坐在中堂之中,并叫郭秋卿给客人奉送茶水。
郭秋卿亭亭大方地站起来,果然捧着茶水,奉送到钮仲卿的面前,袖子中伸出纤纤玉指,温润莹白,像是麻姑的妙手,钮仲卿一阵心醉,几乎不能自持了,就小声对刘媪道:“阿姥哪里找得如此一个美人儿?难道准备居为奇货?”
刘媪道:“二郎千万别乱说,这是老身的小女,生她的时候,因为得病了没有奶水哺养,就寄养在西山阿姨家中,阿姨病故了,而小女也已长大了,因此便把她接回来了,正想叨扰二郎,要是有什么好人家,就烦请二郎给她做媒,嫁一个好郎君。”
钮仲卿唯唯而应。回去之后,就和他的哥哥商量,并遣人送给刘媪丰厚的钱财,刘媪说:“要是说聘金,最多也只不过六百两,只是女婿得尽到半子的情分,奉养我的晚年,不要让我几根穷骨头没有一个安葬的地方,就可以答应了。”
钮仲卿听了,都爽快地答应了,就送聘礼过去,并选定了好日子迎亲。
钮仲卿把郭秋卿接过门,送入新房之中,真是妍丽曼妙无比,新婚之夜,客人离去之后,一对大红的蜡烛把新房照得一片明亮,钮仲卿看着郭秋卿的背影,无比欢喜,就慢慢地替她解开罗襦,十分温柔怜爱,不忍心对她有半分粗野卤莽。郭秋卿也故意作出娇羞之态,请钮仲卿慢慢来,只是腰腹上牢牢地缠着一条锦帛,紧紧地缠着不肯解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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