姮儿不说话,也不好意思说,沉默就是最好的回答。
王媪明白她的意思,稍微坐了一下,就辞别要回去了。
此时,姮儿还是放心不下,也是被心中的情感所激,便忍不住叮嘱道:“阿姆不要忘了,明天傍晚,务必把琴送来,千万不要食言,劳烦我盼望。”她没有直接说要王媪带奚生去,但话里的意思已十分明白了,也是十分乖巧的话。
王媪郑重地点了几下头,道:“好,一定。”
王媪回去之后,把所有的事情告诉奚生。
奚生听了王媪的话,忽然精神起来,高兴地说:“我说的话怎么样?小姐叫我去,就是死我也毫不推辞,何况只是扮扮奴仆呢!”
第二天,王媪叫奚生用土把脸涂抹一番,让他穿上短衣,把琴交给他,叫他背着,跟着她到某公家去,扮得很像一个奴仆。
从园子走进去。老媪先去见姮儿。
姮儿问道:“古琴带来了吗?”
王媪点点头,就叫奚生进去。
奚生把琴放在桌上,见姮儿淡妆靓服坐在那里,满面病容,然而依然光彩照人。
奚生躬身下拜,姮儿制止道:“不必多礼。”就叫他坐下。
姮儿怜惜奚生为了她不惜破衣垢面,两只眼里,又不禁滚出了泪水,还好平时在家中,都是落落大方,知道控制自己的情感,一会就收住了眼泪。
笑着对奚生说:“你的痴情,我都知道了。你一身才华,还怕不会发达吗?天下美人,胜过我的不知有多少,何患没有佳偶呢?我知道我自己命薄,向来心绪也不好,像罪了酒一样,毫无精神,整天都感到病恹恹,大概不久也要别离人世了!还是希望你努力自爱,好自为之,何必拼死要和人争一具骷髅呢!”
奚生听了姮儿的话,眼泪不觉如断了线的珠子,大颗大颗地滚落,正准备有话要说。
忽然婢女进来报告说夫人来了。
姮儿大吃一惊,急忙叫奚生藏在屋里,自己扶着王媪出去迎接。
夫人进去,见桌上有一把琴,问道:“这琴是从哪里来的?”
姮儿道:“是王媪带来出售的,她说是管夫人的旧物,我还没有好好审看一下呐!”
夫人叫人将裹在琴上的宋锦解开,借着烛光仔细地观看,见玉轸金徽,琴身上的纹理十分精妙,又看到琴腹刻着两行隶书:“系龙门兮无枝,妃玉轸兮冰丝。与子期兮静好,偕百年兮友之。”旁边又用行楷落款署名为:“皇庆元年中秋,天水子昂为仲姬夫人铭于沤波馆。”
夫人看了,赞叹道:“这字刻得好啊!的确是魏公赵孟頫家里的东西。魏公的人品,虽然受到后人的非议,然而终究不愧为一代才人。这东西可以卖下,作为嫁妆带到夫家去,希望我儿他日也能像魏公和管夫人一样,夫妇偕好,我就满意了。”
夫人说完,又看看王媪,问道:“要价多少?到我那里去领取。”
王媪笑着道:“多谢老夫人。”
夫人又和姮儿絮絮叨叨地说了一大堆话,无非是劝她安安心心地嫁到某甲家去。过了好一半天才离去。
已是一更天了,宅子门前门后都是守夜的家丁,奚生进来的时候,没有多少人看见,又是作为给王媪背琴的奴仆进来的。可是,此时不同了,前前后后都是人,一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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