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考察政绩,我等喝酒之时,愚兄便与薛长史提了一下贤弟的功劳,薛长史当即便向愚兄保证,绝对将功劳报与刺史大人,贤弟当时正在修炼,愚兄怕打扰贤弟修行,便想将此事拖一拖再告诉你,却没想到还未等贤弟出关,仅仅不到三日便有贤弟加官进爵的消息了。”
暮云深心中虽然对加官进爵无甚追求,但听张德好一说,心头突然一暖,心想这朋友真没白交,却又感觉有不对,忙问道:“大人,我大唐积功进爵的体制完备,从上报功劳到刺史应允发下进爵文书少说也要月余,此次怎会有如此之快?莫不是其中有隐情,不然怎会如此不合常理?”
张德好这厮只是肥,但却并不算傻,听暮云深一说,不由得心中一突,苦思冥想也想不出原因,干脆也不再想,对暮云深说道:“虽然此事有些怪异,但料也无妨,贤弟不必焦心。”
暮云深心道:“也只有如此了,既来之则安之,走一步看一步吧,此事有些诡异,希望是我多心了。”
想到这里,暮云深心中泛起了一丝不好的感觉,这感觉来得突兀,去的也快速,只是在心底停留了一瞬,暮云深便感觉心中烦躁异常,情绪似乎极其冲动,心知不妙,连忙运转真元将躁动压了下去。
说起来麻烦,其实只有一瞬,暮云深就将躁动压了下去,就连身边的张德好都没有察觉。
张德好去山阳城外迎接州里来的贵宾,暮云深本不想去,但想想此事恐怕是为自己而来,只好硬着头皮随张德好出了城。
暮云深与张德好二人率人出郭相迎,(古时城市分内外两层,内层为城,外层为郭,外城包裹着内城。)暮云深心里挺不愿意,心想:“这州府中人好大的面子,除非是刺史亲至,否则即便是长史前来,也不过和张德好同一级别,哪里用得着如此客气对待。”
这些不过是心里想想,暮云深并未说出口,张德好一片好心替自己谋划,暮云深也不好拂他的意,再说此事忍一忍就过去了,没必要过多计较。
上午的阳光强烈而又刺眼,暮云深与张德好两人带人站在太阳底下,周围是荒郊野外,连个避阴的地方都没有,一行人热得汗流浃背,尤其是张德好,身宽体胖,在太阳底下一顿暴晒,汗水几乎淌成了河,身上的短衫紧紧地贴在肉上,全身三万六千个毛孔不停地往外冒油,两个时辰下来。差点没把他晒成猪肉干,亏得暮云深等人喂了他不少水,这才没被烤昏过去。
正午太阳毒得很,一轮烈日高悬在空,天空中万里无云,驿道旁的野草都被太阳晒得打了蔫,草丛中的蛐蛐却仍然散发着活力,不停地鸣叫,几只鸟儿在草丛中时隐时现,正在为他们的午餐而奔波。
也不知等了多久,暮云深终于看到远处驿道上两辆马车疾驰而来,马车后的一路上烟尘滚滚,乌烟瘴气,远远看去,一路的尘烟形成了一道土龙。
马车倒还算快,不久就到了暮云深与张德好等人不远处,只是车后的灰尘差点没把张德好众人呛死。
马车停在张德好众人面前,车上跳下一个车夫似得人物,晃动马鞭不停拍击着自己的手心,神色倨傲,似是随意的道:“你等便是来迎接我家公子的?”神色颇为轻蔑,似乎对张德好暮云深等人颇为不屑。
张德好捏了捏暮云深的衣角,上前一步对此人说道:“我等确是在此等候州城来的贵客,不知车中可是?”
张德好知道暮云深年轻,年轻人冲动易怒,不如步入中年的人世故圆滑,这才特意提醒一下,免得暮云深一时没忍住,冲撞了大人物,若是如此,暮云深一生前途就要白白断送了。
暮云深知张德好心意,一个让其安心的眼神过去,示意其放心,张德好这才松了口气。
那车夫仍旧一口居高临下的口气:“不错,正是从州城来,我家公子乃是刺史大人之子,身娇肉贵,怎能在这荒野之地多呆,公子说了,要找一歇息之地,还不速速准备庭院供公子爷歇息,若是有丝毫怠慢了,定叫尔等吃不了兜着走。”
“自然不敢怠慢。”:张德好陪着笑将两辆马车引入城中,在自己的县衙里将马车上众人安顿下来,暮云深一路跟随着,也算见到了这公子的模样。
这公子瘦瘦高高,身体蜡黄,面色苍白,颧骨高突,眼窝深陷,分明是酒色过度气血亏损所致,一身淡绿色锦绣罗纹圆领袍和苍白的脸交相辉映,十分难看,一只手背在后背,另一只手伸进身旁跟着的一位面容妩媚的女子衣服中,正对其上下其手,那女子媚眼如丝,粉面含春,暮云深此时一下子就明白了这刺史公子为何要找歇脚之地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