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件事上费了这么多思量,都不似个明君该做的。徐长期这点上做的就比奉仁帝好,下令不改,抓大放小。也不会如奉仁帝那样,让徐长期养在了沈家,还能派两个宫女儿侍从来。
这也就是沈家无那么多计量,也就是沈继科一直得皇上信赖。若是换了任意一个文官,或是换了明家,哪家不得担惊害怕,以为这是皇上疑心他们做下的暗探。时日久了,就是这会儿不反,但凡有个松动的机会,也会为了保个安稳日子即刻反了。
身为帝王就是真的不信了一个臣子,真的想要除去一个臣子,也要做出信赖的姿态。更何况徐长期是个拥有重兵的武将,沈青琬也就此处觉得她是看轻了徐长期。徐长期能让奉仁帝信赖,且又实心实意的忠于奉仁帝,就是一种难得的本事。
明秋的姿态很端正,带着沈红琇与沈云瑶并沈柔柳一同向沈老夫人行礼,芳姨娘则在最后面站着,已无人提及的惠姨娘则根本不在其中。
沈红琇与沈云瑶并沈柔柳再抬头的瞬间都看到了徐长期,但三人的表情各有不同。沈柔柳是扫过徐长期一样,就又看向沈青琬。似乎比起徐长期,沈青琬更加吸引沈柔柳的注意力。
沈红琇则一直打量了徐长期,眼中虽略微徐长期的容貌而惊讶,但毕竟沈红琇如今已年有十三,并不会对只有七岁的徐长期产生什么遐思,只一直等着徐长期看。
只沈云瑶看着徐长期许久,而后红着脸低下头,低下头后也用余光扫着徐长期。她早知道徐长期断了一指,心中还略有顾虑,如今看徐长期这会儿小小年纪就这个模样,这番气度。沈云瑶料想徐长期长大后,必然也是个人物,就不再在意了徐长期失去的那一指。
沈青琬也注意着徐长期的表情,见徐长期并未多注意了沈红琇、沈柔柳与沈云瑶,沈青琬微微松了口气。而后就随着明秋的安排回了院子,明秋原把旧日芳书华住过的院子已收拾出来,预备着给徐长期住。
在徐长期来到沈府之前,明秋也有打算。想着徐长期实在是个不可多得的女婿,她如今膝下无子,就只有个不知什么来路的女儿在身旁。如今在明家,她又势力凋零,根本就说不上话,明晖又已被赶着搬出了明府。
明秋觉得将来若是能赚些势力作为依靠,就只有把徐长期纳为女婿。徐长期如今无父无母,又有了爵位,年纪又小,自小养着存些情分,将来就能成了她的依靠,不必让沈云瑶嫁给了旁人强?
若是没有这势力,哪怕将来王岩归她养着,就算能敬她这个嫡母,但也不会多尽心。明秋是希望能走得高,但更希望走得稳。徐长期作为女婿,比旁的什么公子王孙更好差遣,也更如明秋的心意。
所以当沈老夫人说要让徐长期住到沈青琬院里,明秋立即笑着说道:“琬儿那处怕是不方便吧,如今孩子都大了,怎么好……”
话未说完,徐长期就先行说道:“我想与琬姐姐住一起,已与沈老夫人说过了。”
沈青琬觉得立即有两道目光看向她,一个是沈云瑶的,一个则是明秋的。那目光,就像是沈青琬叼走了她们两人碗里的肉一样。沈青琬略微一顿,并未说话。
只听着沈老夫人笑着说道:“刚才说了,把琬儿的院子隔开,分成两个,正好够了他们住。我们府上可没有再比琬儿那里更好的院子了。”
明秋笑着说道:“可是那个小院子也是很好。”
沈老夫人不耐烦的皱了下眉头,不好当着徐长期并那些宫女的面儿说出那是芳书华曾经住过的院子。虽然离内宅较远,离着沈继科的书房比较近,但若是徐长期知道曾经芳书华住过,把他与个姨娘的亲戚安排在一个院子里,那怕是更加不好。
再如何沈青琬的院子是说不出不好来,到时候中间隔开了,也没人拿男女大防说是非。
沈老夫人就只皱眉说道:“都已定好了,长期又喜欢住在琬儿的院子里。这样吧,这时候晚了,不如就先安顿下来。明儿再说这些事吧,琬儿的胳膊也伤了,得着人看看。”
这时候,旁的人才注意到沈青琬的胳膊伤了的事,明秋就惊慌道:“诶呀,这可得让人来看看。”
沈青琬看着明秋的姿态,笑着说道:“母亲不必担心,女儿的胳膊已被宫中的太医看过了,没什么要紧的。”
沈云瑶见徐长期要住到沈青琬的院子中,且沈青琬又对徐长期有救命之恩,就把对沈青琬的嫉恨心思全部掩下,轻声细语的说道:“姐姐还是不要这么粗心,若是留了疤可怎么是好。”
沈云瑶说话时,睫毛轻颤,欲哭强忍,真是一副担忧着姐姐的好妹妹样儿。
沈柔柳一听得留疤的事儿,就冷笑道:“留疤有什么关系,三妹那里有极好的祛疤药膏。”
沈青琬并不在意沈柔柳的话,只听了沈云瑶的举动,又忍不住瞟了眼徐长期,见到徐长期并未抬眼看了沈云瑶,只盯着她受伤的胳膊看,沈青琬才略微松了口气。
看来许是因为徐长期这会儿还小,并未有对沈云瑶钟情的意思。既然并未钟情,那她比沈云瑶更容易接近徐长期,到时候悄悄的说些沈云瑶的不足之处,许就能断了徐长期与沈云瑶的情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