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他就是因她是重生之人,恐她先占天机而要害了她,也并非如今的他能够做到的。
但这会儿沈青琬毕竟对徐长期多了些忌惮,微愣之下,最后只轻声问道:“可头晕恶心?是否发热口燥?”
徐长期摇了摇头:“我很好。”
沈青琬点了下头:“那就好,若是小公子有什么缺失,只管张口。只这是这会儿你还要忌口,饮食上许不能随你心意,还望见谅。”
沈青琬的语气公事公办到让这场对话不像是两个小孩子说出来的,像极了两个不相熟的官老爷在寒暄客套。
沈青琬也觉得别扭的很,她对于旁人都自然洒脱,且有自信即使面对了当今皇上也不会慌张生怯。但她也没想到,徐长期竟然在她心里积威如此之重,在沈青琬不再是他的属下时,沈青琬竟然不知该如何与徐长期对话,哪怕这会儿的徐长期不过是个六岁稚童。
等徐长期慢慢说出道谢的话,沈青琬更是觉得坐立难安,只得站起来说了几句让徐长期好生养着身体的话。而后,沈青琬迅速离了徐长期养病的屋子,去到沈老夫人跟前儿,先听着沈老夫人训斥她。
沈老夫人真是气恼了,若不是沈青琬私自出府,捡回了徐长期,她怎会添了这么多麻烦?沈老夫人本以为派人去京都府尹处告了案,自有人来查案或照看徐长期,沈家也免了麻烦。没想到竟然遇到了大雪,最深处能与个成人齐腰,庄上的人出不去不说,庄子外面也传不过来信儿。
整个庄子如困在了孤岛上,沈老夫人又气又急,虽庄子上的吃食足够过冬,但终究干耗着也不是个法子,就忍不住斥责起了沈青琬。沈青琬则是听到沈老夫人夫人的训斥,就哭着守着,不反驳也不露出一丝不满。
沈青琬这会儿才走进沈老夫人的屋子,刚才正笑着哄了沈岩的沈老夫人的脸色就沉了下来,冷哼了一声。
沈青琬得沈老夫人的疼爱不易,早先差点儿被奶娘捂死了才得了沈老夫人几年宠溺。只是如今沈岩降生把她挤开,在加上她又救了徐长期给沈老夫人添了麻烦,祖孙情都要失尽了。可谁让她沈青琬是个女孩儿,救得如又今已是个孤儿的徐长期,不是哪个高门世家的王孙公子呢?
或只是个农家小子,不过救治过了就罢了,哪里能给沈老夫人添了这么多麻烦。又要仔细照看着徐长期,又要去寻人探查徐长期父亲的行踪,又要仔细想着京中府尹问起该如何作答,最后又落不到什么好处。许还因她个小姑娘就私自出了庄子救了人,而被人笑话沈家的规矩不严。
沈青琬面上依旧笑得温和,得势时她张扬,失势时她也不是不懂得收敛。沈青琬不是不知道沈老夫人的冷漠,这些年她得宠是日子过得好,却也一直看着沈红琇被沈老夫人冷着呢。虽然沈青琬不喜欢沈红琇,但说起来并没出什么大错。不过年幼时的一句失言,就能让沈老夫人彻底弃了沈红琇。
沈云瑶与沈柔柳更是如此,沈老夫人何曾过问过她们一句?更何况常常惹事的她呢?沈青琬对于这一天心里早有准备。
也知道沈老夫人就算这会儿气恼也不会真拿她怎么样,毕竟明晁还在,明家还在,她还有用处。最起码沈老夫人得让她领着沈岩融进明家的圈子,才会真的恼了她。
只是祖孙情都需要经营,都有一天会转移,一旦转了心意,就跟变了个人一样。更何况是男女之情呢?那该更加不牢靠吧。
沈青琬眯了下眼睛,笑着对沈老夫人说:“祖母,徐家小公子醒了。孙女儿也让人仔细照顾着他了……”
沈老夫人确实是生了沈青琬的气,但也知道不能气得太过,到底不敢如对待沈柔柳、沈红琇、沈云瑶一样对待了沈青琬。连日里,沈老夫人训得也差不多了,昨儿又被高妈妈桂妈妈劝了几句。
这时候看着沈青琬,沈老夫人就微叹了口气说道:“他醒了就好,我也松了口气了。我这几日对说的话,也是为你好的。等回到府中,我定要再请了管教嬷嬷好好教教你规矩的。”
沈青琬眯眼笑着点了下头:“孙女儿也觉得自己行为不当,真打算好好学了规矩呢。”
沈青琬说的话还算中沈老夫人的心意,沈老夫人就点了点头:“你还算懂事就好。”
沈青琬心里是另有打算,若是回到沈府,沈老夫人不再允许她出门。那她只能先把她那一院子的人安顿好,等她们不再受了沈家管束,再私逃出府,先去金库里拿些金子找个地方落脚。再换了装,陆续把金子搬走。可这已是下下策,此时的她年只八岁,私逃出府并不是最恰当的时候。
而若突然放了乐晨等人,即便乐晨等人重获自由,不由得沈家发落。但沈家若要惩治个人又何须对方非要是自家奴仆才能够下手?若无法周详的安排好乐晨等人,怕是她们还要被自己所连累。
可她若要离开,总是免不得连累人的,即便乐晨她们安顿好了,那其他跟在她身边的丫头婆子呢?她若私逃出府,怕是府上的守门婆子都得因疏忽之罪打死几个。
沈青琬轻皱了下眉头,不由得想:那等自在洒脱的人该是怎样个心狠冷情的人才做得了呢?该怎么样才能狠下心丝毫不顾及着连累到旁人,自己乐于做什么就去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