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上说得那么冷酷，可是根本就不信她会伤害自己。
“我，我不是故意的，其实，那个，你不要紧张，听说曾经有人泡了水就变成熊猫……你，你再浇点冷水试试，也许、也许就变回男人了……”兰缡云结结巴巴地道。
明珠听着他的胡说八道，居然也没有生气，眼波潋滟，伸手将额边垂落的发丝拢到了耳后，小巧的下颔微微一抬，平静地道：“我本来就是女人。”
他们离得那么近，兰缡云默默与她对视，明珠的脸白皙精致得好像均窑的细瓷，明明是个绝代佳人，却没有一丝脂粉气，骄傲得如同凤凰，锋利得如同宝剑，沾不得她的身，偏又有种销魂蚀骨的风姿。
兰缡云的心里一痛。
就好像被什么刺了一下似的，温柔而尖锐的痛，只因面前这个女人。
“你真美，”兰缡云认真地道：“为什么要穿男装呢？”
明珠沉默着，目光越过他，看向幽远的夜空，不知在想些什么，半晌，才轻轻道：“走罢。”
兰缡云看着她以一贯的男人步姿走下山去，长长的黑发瀑布般披散在身后。她的身材秀颀高挑，步子迈得很大，衣袂随风飘动，别有一种清朗之气。
“不管你是谁，”兰缡云微微笑道：“我赖定你了。”
兰缡云在竹林里留了一会，让明珠有回房换衣梳头的时间，随后到前面柜上叫了酒菜，亲自端到房里。
明珠果然已经打理停当，头发梳得纹丝不乱，换了身月白的袍子，正在喝茶。
兰缡云把酒菜布在桌上，笑道：“没想到这里居然有上好的桂花酿，我看你的样子就是个会喝酒的，要不要来一杯?”
明珠穿回男装，态度自然了许多，笑道：“你这个店小二倒殷勤得紧，有赏。”
“赏什么？”兰缡云笑嘻嘻地问，一边斟了两杯酒。
明珠玩味地看了他一会，伸手拈起酒杯：“准你问我三个问题，无论你问什么，知无不答。”
兰缡云想也不想，立刻问道：“你的名字，真的叫明珠？”
“明珠是名，我姓夜。”
“夜明珠，真是好名字，珠辉玉丽，只有你才当得起。”兰缡云叹息一声，喝了杯中酒，又问：“方才你是毒发昏倒么？”
“我中的毒，是天香软功散。”明珠叹了口气：“虽然对身体没有什么危害，但是没有解药的话，丝毫用不得内力，我刚才想借温泉的热力强行调息冲关，被毒性反激，所以昏了过去。”
“啧啧啧，传说中无色无味的珍药天香软功散，据说这种药的配方已经失传了，你居然还能吃到，运气真好！”
明珠笑了笑：“你已经问了两个问题了，第三个问题，你要问什么?”
兰缡云眨眨眼：“我可以把第三个问题留着，以后再问么？”
“可以……”明珠喝了杯中酒，轻轻道：“的确是好酒。”她看着兰缡云，沉吟了一会才道：“为什么你只问名字，而不问我是什么人？你就不怀疑我？”
“你就是你，别的，都不重要。”兰缡云看着她微笑道：“我结交的是明珠这个人，不管你惹的是什么样的麻烦，既然我答应了送你去江南求医，就要保你一路平安。”
“你原来也是个傻子。”明珠冷冷地道。
“为什么用个‘也’字？还有别个傻的么？”兰缡云笑着为明珠斟上酒。
“还有一个，”明珠看着他，幽艳的眸中似有黑曜石的火光燃起：“就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