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朱头咳嗽了声,垂头看她,笑道:“怎么事先也没有人送个信儿回来?你是自个儿回来的,还是跟刺史大人一块儿?”
阿弦道:“当然是跟刺史大人一块儿的。伯伯,您怎么咳嗽?”
老朱头举手,想要在她头上抚落,却又微停:“没什么,前两日秋风秋雨,忽然转凉,我呛了口风,有些着凉,已经快好了。”
阿弦忙问:“吃了药了么?”
老朱头呵呵笑道:“何止是药,连那老山参也吃了。”
阿弦吃惊:“真的?”
老朱头笑道:“我本来不舍得,是英俊硬要我吃,唉,之前总埋怨他从你口里夺了这好东西,没想到临了儿,我也跟着抢食儿呢,这算怎么说?”
阿弦啐道:“瞎说!什么临了儿,什么抢夺,这原本该是我孝敬伯伯的。”
老朱头点头道:“是啊,你就是这么有孝心的孩子,只是……你可知道伯伯我,宁肯你别这么有孝心?”
阿弦道:“这话我可不懂。难道要我当个狼心狗肺之人?”
老朱头道:“说了多少次了,并不是就让你当个大恶人,只是让你凡事多为自个儿着想着想,别总念着别人。”
阿弦道:“好好好,您老人家念叨了多少年了,我这才回来,就又念我。”
老朱头笑:“是是,我不该念,人老了就爱多嘴,大概是觉着……这会儿不多说些,以后要说的机会就越发少了。”
阿弦当真不高兴了,猛地站起身来:“我可不爱听这些,怎么我一回来,就说这些丧气话。哼。”
她扭身往外去了。
老朱头又咳嗽了两声,道:“你英俊叔在善堂里,你去找找他吧。”
阿弦道:“我才回来,你要累死我啊。我偏不去。”
口里头硬,自个儿却跑去东间看了眼,见炕上枕被整齐,枕头旁放着一件儿叠好的圆领素白麻布袍子,上头放着一条丝絩,折成了极为整齐的八节。
阿弦啧啧了两声:“我阿叔可真了不得,这看不见还比千万明眼人做的更好呢,若是看见了又当怎么着?”
她忽地想起英俊长眉修鬓的模样,忙把自己的乱发又往后拢了拢。
阿弦出来,摸了摸炉子里的水是凉的,忙又重新烧了些水,趁着水热的功夫,她自打水洗了脸。
满面沁凉清爽,可大概是深秋了,井水也冰凉入骨,阿弦只觉得手跟脸都有些冻的麻硬了。
她拍拍有些发木的脸,站在院子里扬声道:“伯伯,这几日家里还好么?”
里头老朱头道:“好的很,没什么别的事,你在垣县跟大人办差可怎么样,不是说要半个月才回来么,如何突然就跑回来了?难道差事已经妥当?”
阿弦一边摸脸一边走进来:“这件事可难说,是个烫手的荆棘,袁大人不许我再管,我就不管了罢了。”
老朱头道:“有那么棘手?把袁大人都吓到了?”
阿弦道:“可不是么?跟长安……”两个字才出,猛地捂住了嘴。
老朱头已经道:“你方才说什么?长安?”
阿弦仰头看看天,忍不住自打了嘴巴一下:“我说跟‘垣县’,您老人家总是惦记长安,把什么也听成那个了,岂不可笑?”
仗着老朱头不在跟前,阿弦捂着嘴,得意于
(本章未完,请翻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