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说的是不为难她的家人,那她呢?
还没等她想明白,忽然耳边传来利剑出鞘的声音。
那声音是如此的冰冷锐利,仿佛划破了她年轻的生命。
“不……”所有的求饶,嘶吼,哭泣全都被从后背直穿胸膛的剑刃终结。
大口大口的鲜血涌出来,喷在萧豫的鞋子上。
萧豫冷冷地抽回剑刃,雪白的剑锋映着眼底一片冷冽的寒光。
秋棠的身体倒在地上,一动不动,但眼睛还大大的睁着,一道闪电划过天空,似乎还照着她死亡那一刻凝聚在眼睛里的惊恐绝望。
砰!
偏殿的大门忽然被用力推开,皇后乌发凌乱出现在门口,身后只跟着一个秦嬷嬷。
皇后脸上还带着惊慌之色,她看了一眼地上死去的秋棠,再抬起头看看自己的儿子。
那一瞬间,萧豫的目光中透出的憎恶让皇后心底一凉,不自禁地后退一步。
“豫儿……”皇后强作镇定,但脸上的笑容怎么都挤不出来。
看见秋棠死了,而萧豫手中的剑还滴着血时,她就明白发生了什么事,秋棠那个丫头一定把所有事情都说出口了。
但萧豫杀了她,也证明他们母子的心至少还是一样的。
“母后这么惊慌做什么?”萧豫淡淡地把剑插回剑鞘,锐利的声音让人心头直跳。
“母后听闻你半夜来,以为出了什么事,急急忙忙过来看看你,你怎么浑身都湿透了?”皇后也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走进偏殿中,让秦嬷嬷守在外面,把门关上。
“我方才去探望皇姐,不想打扰她,所以一直冒雨在外面等。”萧豫说的云淡风轻。
他是太子,将来的皇帝,说出这样的话来,不知让人多吃惊。
他将来要有三宫六院,怎么能对一个女子如此痴情呢?
皇后道:“豫儿,母后希望你不要忘记自己的身份。”
萧豫忽然偏着头笑了一下:“我怎么会忘?从小母后就教我怎样才能当好太子,怎样才能成为皇帝,怎样才能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不是吗?”
“你能记得这些,母后很高兴。”皇后嘴角扯了一下,却比哭还难看,“那你应该记得,皇位,天下才是最重要的,而女人,你将来想要什么样的女人都可以。”
萧豫直视着自己的母亲,道:“皇位和天下是我想要的,而天底下的女人,我只想要温玖。”
“豫儿!”皇后厉声道,“你疯了吗?她虽然好,可是你不要因为他而做傻事!”
“疯的人不是我,是母后你。”萧豫朝她走近几步,“你不要以为温远在千里之外的凉州,他对宫里的事情就一无所知。”
皇后脸色煞白,嘴唇隐隐颤抖着:“靖安王确实厉害,所以才更应该防着他,豫儿你也要知道,你走错了一步,皇位和天下都不会是你的,温玖也不会是你的。”
萧豫定定地看着她,随后点点头:“儿臣明白。”
“明白就好。”皇后终于露出一丝丝笑容来,“那么,对于母后做的事情,你能谅解对不对?”
萧豫蹙着眉,慢慢地,艰难地开口:“您是我母后,所以您有一次机会,但只有这一次。”
皇后鼻子一酸:“你是母后的骄傲,你从小样样都好,只有这一点一直让母后担心,希望你慢慢长大能更理智。”
“是,谢谢母后关心。”萧豫行了一个礼,大步走向门口,打开门,寒凉的秋雨随风而入,刹那间摧毁了他身体的温度,但是还是飞快地离开了。
秦嬷嬷看了一眼偏殿中仪态尽失的皇后,心中也是异常难过。
如果皇上立了太子便一心一意扶持储君的话,或许皇后也不用为了稳固地位而处心积虑谋划。
可是在皇上心里,太子并不是唯一的儿子,他还扶持着晋王和六皇子,就算没有太子,这两人其中一人都能迅速上位。
皇后娘娘为太子所做的一切,他能明白多少?
禁军营地
哪怕还下着雨,空气中依旧飘着一股烤肉和烈酒的香味,临时搭起来的雨棚里,篝火依旧旺盛地跳跃着,但人已经三三两两回去了。
守夜的士兵站在雨中一动不动,直到看到前方一匹马疾驰而来,距离近了一些才看出是太子殿下,士兵连忙迎上去帮他牵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