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嫣然目瞪口呆地看着陆敏佳朝着陈思佳低吼，活像一只斗败了的公鸡想要反败为胜。
陈思佳紧紧地拽着自己的衣角，紧得连指节都微微发白，更显得她的手指纤细修长。
她孤苦无依一般地坐在椅子上，头微微低垂。眼泪似乎还在不断地流，却没有发出哪怕一声抽噎。
“我……”杜嫣然刚刚跨出一步想要劝解，汤牧臣已经拖住了她的手。
“别去。”他说，“让陆敏佳好好地开解一下陈思佳，也许会有意想不到的效果。你也知道的，她的眼睛是神经性的毛病，那么她自己恐怕是真的不想好起来，不想看到她的丈夫无助地躺在病床上。”
“但是她……”杜嫣然转头看向陈思佳，看到她的眼泪掉得更急。一颗颗泪珠，仿佛有珍珠那么大，就这样像断了线似地不住掉下来，怎么也收不住。
“重病用猛药，陆敏佳的话，也许真能发聋震馈。”汤牧臣若有所思，“神经性的毛病，除非她自己想明白过来，不然她也许是真的会失明了。”
会吗？
杜嫣然担心地看着陈思佳，看着她止不住的眼泪，心疼地想要把她拥在怀里，和她一起同哭同悲。
“如果你觉得对不起祖涛，那你就睁开眼睛，告诉她你的错，你的对不起，你的抱歉，你的愧疚！你这样默默地坐在他的身边，不说不哭，反正你的眼睛也看不见，不知道他的眉已经紧紧地蹙起，不知道他在黑暗里怎么样的沉沦！”陆敏佳滔滔不绝，又气又怒，似乎真的把陈思佳当成了这次车祸的罪魁祸首。
“那不是她的错啊！”杜嫣然说了一句，就被汤牧臣捂住了嘴巴。
“别插手，让陆敏佳和陈思佳去对抗。她们相交二十多年，知道彼此的性情，或许这样的方式，是唯一能够唤醒陈思佳的。”汤牧臣的声音，很沉稳。
杜嫣然点了点头，感觉到他的大掌松开，恨恨地一口咬在他的手掌边缘。
“怎么？你改属小狗了？”汤牧臣的声音里，居然有着淡淡的笑意。
杜嫣然看着手掌边缘淡淡的齿痕，恨恨地剜了他一眼。
到底是没有忍心咬下去。
陈思佳的头垂得更低，似乎要把头藏起来，才能抵御陆敏佳连珠炮一般的轰炸似的。
“对，这是你的错，那你就要在后半生补偿！祖涛不能苏醒，你就不能服侍他一辈子吗？你不是说过，你的爱情有多么伟大，你和祖涛有多么相爱吗？呸，这就是你的爱情？看到了他这样的凄惨，你就选择逃避？以为眼睛看不见，就什么都没有发生？他现在需要照顾，可是现在的你也需要我们的照顾！我们毕竟只是外人，有谁比你更熟悉祖涛？有谁能够更好地照顾祖涛？”
陈思佳终于仰起了脸，密布的泪痕，把她的脸颊洗得清亮透白。
“你说得对，我需要视力，我需要看得见，才能更好地照顾他。”
这句话，说得轻柔婉转，却又百折不回。
杜嫣然动容，看着陈思佳瘦削的肩膀，不住地颤抖，然后忽然扑向陆敏佳，号淘大哭：“我要照顾他，我要陪他一辈子，我要叫醒他，我不让他呆在黑暗里！”
陆敏佳像是失去了浑身的力气似的，反手拥住陈思佳，也泪如雨下。
“傻瓜，笨蛋！你真是讨骂啊，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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