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嫣然本能地替弟弟辩护：“安可读书很上进的，他以后一定会有出息。他每年都拿一等奖学金，还被教授叫去参加了课题组。以后，我想他还会选择出国继续深造……我……”
说到弟弟的时候，她的脸上充满了自豪。
汤牧臣恍然：“难怪你这么节省，原来是要供他出国？如果他真有本事，难道不会考奖学金出去吗？如果是全额奖学金，足够他舒舒服服地生活了。”
“我怕万一他拿不到奖学金……”
“你不是说他念书很厉害吗？”
杜嫣然瞪他：“有时候会发挥失常，我不能不把这个因素考虑进去。如果他看中的学校和专业没有提供奖学金，我不能让他因为经济原因而放弃。”
汤牧臣无语，抿着唇开车。
杜嫣然把脸转向窗外，星光落处，灯光照处，一叶叶的梧桐仿佛又再度染上了春天的活力，轻碧浅橙，点点坠了满地的温柔。
宽阔的护城河，静静地横亘在脚下，河水深黛，掩映了星光，分外璀璨。这样的夜，她竟然觉得一辈子就这样朝着未知的前路开，也未尝不美。
可惜这段路，并没有太远。转了两个弯，再开过一段山路，就到了目的地。
一间两层的小楼，装饰得古色古香。雕栏垂檐，角楼巍峨，让人以为坐了时光隧道，一下子乘座着到了千年以前。
檐下挂着一溜儿的红灯笼，像是串起了一串小小的灯笼椒。灯下的迎宾小姐，穿着保守的旗袍，只是下摆的开叉，略略高了一些，可以隐约看到大腿。
手里的对讲机，多少有点不合时宜。只几秒钟，便放下了类似吊桥之类的东西，沉重的铁链，伴随着桥身的震动，在空气里发出了吱呀的声响。
杜嫣然看得目瞪口呆，这个古，仿得也有点过份了吧？
“唷，汤少！”迎面走来个长袍马褂的中年男子，如果不是留着油光的小分头，杜嫣然还真以为到了清朝呢！如果手里拿个鸟笼子，活脱就是皇城根下的黄带子嘛！
“楼上还有座儿么？”
“别人来没有，您来还敢没有吗？”中年男子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完完整整地诠释了“和气生财”的意义。
汤牧臣连笑容也吝啬于给一个，只是面无表情地拉着杜嫣然的手走了进去。
“两位请。”中年男子很殷勤地在前面带路。
“不用麻烦你了，随便找个人带路就行。”汤牧臣毫不领情。
“汤少前来，哪敢让人随便服侍！那些人嘛，自然有底下人应付去，要不然我请他们来干嘛的？”
菜上得很快，流水似的。杜嫣然不想在吃饭上花费这么多的功夫，吃得很快。如果换个人，她早就半路打道回府了。
可惜这位公私双重的顶头上司，她还真没有什么底气给予拒绝，所以只能闷闷地低头挟菜吃饭。
“这里的鱼翅做得不错，你尝一尝。”汤牧臣难得亲自动手，挽起的衬衫袖子，让他有了几分烟火味。
“我吃起来跟粉丝差不了多少，其实你没有必要请我吃得这么高档，路边摊一样能打发掉我。”
汤牧臣没好气：“我吃不惯！”
杜嫣然哑然，原来是自作多情，人家是为了享受自己的晚餐，根本不是担心她天天吃泡面吃坏了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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