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姌没有薛凯的那样肃色，反倒一改刚才的神情，眼角轻轻勾起，细碎笑意铺在眉心，整个人看起来慵懒却不轻佻，更多的是淡然。
声音也温润了几分，“虽然从因果关系上来看，这百分之二的股份是我应得的，可从私人情感的角度来讲，他本也不用给我，可是我却是愿意这么去理解，有些能用金钱消除的隔阂，我愿意尽我所能，比如这件事。同时我愿意，并不代表我要完全接受，折现已经是我能做出的最大让步。”
薛凯听懂了乔姌的意思。
在她认为，折现所换取的两亿现金在她看来已经足够去弥补当年陆氏所做的一切，而如果她拿着这百分之二的股权，入驻陆氏董事会，拿着分红，这是一种变相的坑骗。
其实质却是双方关系无法做到对等。
然而，无论是付出还是得到，只有对等的关系才能资格去谈感情。
薛凯重新看着乔姌，脸上已经没有了刚才的严肃，取而代之的却是一种笑意。
他打开放在身侧的黑色公文包，取出另外一份文件，递给乔姌。
乔姌接了过去，打开后，便在最后一页上面签下了自己的名字，等到她重新把文件递给薛凯时，才看向他，嘴角的弧度微撅，“我会将这百分之二的股份折现，你也不是没有考虑过，不然怎么会随身携带这一份文件。”
薛凯笑着摇了摇头，“只是职业习惯而已，不过实话说，考虑过是一回事，亲口听你这么说又是另外一回事，但无论怎么样，我的任务算是完成了。”
他将文件收进文件袋中，伸了伸懒腰，一脸轻松的道，“终于可以回去交差了。”
乔姌举起面前的杯子，朝薛凯微微示意，“谢谢你，薛律师。”
“不用客气，乔小姐。”薛凯同样举起杯子，故作正经道。
完成了所有的文件确认后，乔姌同薛凯闲聊了几句后，薛凯便准备走了。
他站起来捋了捋衣角的褶皱后，便将视线完全落在乔姌身上，像是朋友间的唏嘘，也像是亲人间的关怀，“你考虑好要和我哥重新在一起了吗?”
乔姌扯唇微笑，轻声低喃着“重新”这两个字。
半晌，她挽着盈盈笑意对上薛凯的视线，声音清缓，似泉水叮铃扣入心间，“无论我们之间以什么样的状态，依旧蒙骗不了自己的心，所以谈不上重新开始，只是想换一种更接近可能的方式去相处而已。”
薛凯叹了口气，那双澄清的眸中裹着淡淡的云雾，却依旧深深的凝着乔姌，缓缓道，“可能他曾经对不住你，也辜负过你，可他一直在尝试着挽回这段破碎不堪的感情，我知道这样的说辞是一种强盗逻辑，但是站在他弟弟的角度上，我希望你能给他、也给自己一个重新机会。”
他顿了顿，语调高了几分，“不是让你们在一起，而是给彼此一个重新认识各自的机会。”
“给彼此一个重新认识各自的机会。”乔姌低声重复了这句话，微微低头，如扇长睫遮着了眼底的深暗，让她整个人有点抓不住的缥缈。
薛凯见状，也没有再多说什么，起身便离开了。
安静了好一会，乔姌才把头抬起来。
阳光明艳、深深浅浅的打在她忽明忽暗的脸上，茫然的表情被无限扩大，清晰得难以被忽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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