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进来的时候,就看到她双腿盘起,蜷在床中央,素白的睡衣笼着她娇小的身体,连坐都有点摇摇晃晃,随时可能消失不见。
这个想法让他心惊,疾步走了过去。
乔姌听到脚步声,缓缓抬起头,眼神没有焦距,像是在看他,却又是在透过他,看着没有支点的远方。
陆时衍的眼中划过一抹浓稠的暗色。
他把水递给乔姌,乔姌乖乖的接了过去。
恰好的温度,她一口一口的饮啜,与她早前的伶牙俐齿判若两人。
他知道她这个样子,是不屑与他说话。
乔姌喝水,陆时衍就站在床沿看着她,可她连个余光都未赏给他,一杯水见底,两个人都没有说过一句话。
乔姌要把水杯放在床头柜,正准备起身,陆时衍已手快的接过去,放在桌上。
她只是淡淡睨了他一眼,就径直下了床,穿上了棉拖。
“要去干嘛?”陆时衍看着她连站都有些站不住,脸色有些难看。
乔姌像是带着面具,不喜不悲道,“卫生间。”
“我抱你过去。”
“不用了。”她连拒绝都像是随口一说,没有任何情绪。
“你现在连站都站不稳,别逞能。”陆时衍看着她这副样子,心里的火气就止不住的往上蹭,语气也难得重了些。
乔姌的脸上掠上几分烦躁,随即沉落,淡淡道,“随便你。”
陆时衍被她这副明明很不喜欢,却不拒绝的表情刺激得怒火中烧,直接拦腰抱起她,故意将她捆得很紧,像是要把她揉入骨子里。
乔姌感到吃痛,却也只是闷哼了一声,除此之外,再无其他反应。
陆时衍油然而生的一股暗戾从脚趾至脸上,他沉沉对上怀里的乔姌,凝着几秒之后,便把她放在地上。
“不疼吗?”他的声音带着显而易见的压抑与阴郁。
乔姌顿了下,抬眸,淡漠的目光落在他的脸上,“有区别吗?”
陆时衍抿紧了唇际,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的眼神带着她看不懂的复杂,像是疼痛,又像是懊悔。
居然会从他身上看到这样的情绪,乔姌心中暗暗冷笑:还真是稀奇。
但是她没有表现出来,声音承着刚才一贯的语调,“如果你没什么想吩咐,我去洗手间了。”
“吩咐?”
她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乖巧了。
陆时衍凉凉嗤笑,他没有再说话,也没有再去抱着她,就这么站在原地,看着她一步步,跌跌撞撞朝卫生间走去。
带着她一如既往的倔强,决然。
乔姌嘭的把卫生间的门拉上,整个人才松懈了不少。
她不停往脸上浇冷水,面无表情的抽出纸巾,擦脸,稍稍低头,便能看到胸前或深或浅的痕迹,像是一朵朵盛开的曼陀罗。
绝艳却也绝望。
她怔怔站在镜子前,嘴角却生出几抹冷凛的笑意,那么空、却美得不可方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