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正尝着,只听对面小巷里头出来一个男人,一摇一瘸,手里扬着一把大扫帚,嘴里骂骂咧咧:“贱/妇,你这扫把星、祸害,老子揍死你……”那男人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茧绸袍子,挥着大扫帚击打着一个妇人,妇人身上的衣裙已然打了补丁。
扑通——
跌倒在地上,男人丢下扫帚,骑在妇人身上,不停地拧着她的胳膊,“恶/妇!我叫你伤了三儿,我叫你镇日嘴厉……”他每说一句,就拧上一把。
青霜瞧不过去。
店家道:“那妇人本是他的结发原配,这男人在边城另娶了一个年轻美貌的,是雁城一个五品武官的女儿,听说生的儿子刚满月就被音宗一位长老相中,只等年满六岁就要去音宗学艺。
这男人三个儿女,就二房平妻生的儿子有灵根,越发将那这母子俩宠上了天。有了新人忘旧人,虽是结发原配,比个小丫头还不如,每日天不亮就得起来洗衣做饭,有时候跑慢了,就要被这男人给揍上一顿。”
无波抬头望了一眼,“原配没娘家?”
“原配的娘家据说远在果州,已早不认她这个女儿。她的舅兄长在死士营效力,这种人多是戴罪之身,哪里护得了她,还指望她帮忙呢。她虽是原配,说话还不如平妻有分量……”
青霜的心微微一沉:该不会是韩鸿和卢氏?
卢氏性子泼辣,虽然后来避到院子里少出门,可性子是改不了的。
“无波,你挑些口味好的,多买些。”青霜取出几张银票塞给无波。
无波道:“师姐……”
“我一会儿就回来。”
瘸腿男子扯了卢氏起来,继续用手拧着、揪着,“恶妇!还不回家侍候着,看你生的两个贱/种,镇日除了哭就只会吃,一点用处都没有,自己的肚子不争气,还嫉妒他人。”
青霜相隔几丈远,听着这男人的声音还真有六分像韩鸿,只是没有曾经的温润沉稳,而今多了几分毛燥与怒意,但那声音越听越像。
就在青霜想要确认之时,只见前方一户小宅前静立着一个彩衣少女,手里握着把宝剑,发式、服式,依然是华京武学院的女弟子装扮。
彩衣少女唤声:“大哥!”
待她转身,那熟悉的眉眼正是韩清月。
瘸腿男子停下了脚下,两人立在小宅面前,相隔数步之外,彼此相望,恍若隔世。
青霜暗暗吃惊,确定四下无人,从怀里拿出一枚隐身灵符,往身上一贴,静静地跟在他们后头。
韩鸿久久地凝视着韩清月,嘴唇蠕动。
卢氏回过味来,“是四妹来了,四妹,快屋里坐。”
韩清月看着韩鸿,深灰色的茧绸袍子,后背都发白了,若在以往,怎会穿这般旧的新裳,多是穿过几回,颜色一变就丢了,他的袖口已然打了补丁。
卢氏的衣裙瞧着得体,可也是打了补丁的。
韩清月酸涩得厉害,“大哥,你的日子怎过成这样?你没找三哥帮忙?”
韩鸿勾唇苦笑:“我一个被家族驱逐的废人,韩鲲不找我麻烦就算不错,又如何敢要他帮忙?”
韩清月沉了沉声,“大半年前,三哥来两界山,我托他给你捎五千两银票,你可收到了?”
韩鸿当即大叫一声,“你给我送银子了?几时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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