纹丝不动,也许是不想承认他眼中有过泪。
忡然不解的睇着他谨慎的表情,克柔吃吃一笑,那个样子非常温柔。
每个人都有脆弱的时候,不是嘛?不等他主动抬手,她已将干净的丝帕塞给他。
只消一瞬他便饮尽泪,舒展了眉,他还是他,只是沉郁仍旧挥之不去,但他的脆弱不会让渺小的女人窥探一下,手指一寸一寸攥紧了丝绸帕子……
“你看太阳落山之前那些莺莺燕燕都急着回家。”克柔撇过脸不看他,若无其事指着湖对面桃花密处的飞鸟。
“本王对鸟类不感兴趣。”声音也恢复到从前了,似是想什么说什么,但他急于证明自己从容的样子反而泄露了不自然的痕迹……
“我很任性,小时候会打架还会骂人,小孩子的爹娘经常上门找我算账,然后我娘就会狠狠的教训我,那段时间挨打是家常便饭,所以我总与爹爹亲近,到哪里都跟着爹爹,爹爹做什么我便做什么呵呵”克柔任金红色的夕阳洒落满身,已然忘却身后的须牧瞻,继续娓娓道来:“直到有一天我看见被我打的那个孩子的爹揍我爹爹时才幡然悔悟,原来我真的一直在闯祸,因为我的冲动让爹娘不断的背负压力,从那以后我再也不和那帮小少爷打架了。”
“这么乖巧文静的你也会打架……”禁不住说道,但他努力维持平淡的语气。
“嗯,而且打的很凶,小珏不是经历了吗?但那时我不知道他是上官少爷,打完后非常后悔也很害怕,甚至觉得快要死了,后来是你的出现,温暖了我……”
“我的出现……”
“不记得也没关系,赐予别人的恩惠没必要时刻惦记。那是我最后一次与人打架,回去之后娘照例狠狠的揍我,当时我真的很气恼,非常讨厌娘,就愈发赖着爹爹不与她亲近。记得去占城那晚她还给我做夜宵,后来我嫁人了,才蓦然发现心里最想念的那个人不是爹爹却是娘……非常的想念,她表面上很凶,也总是阻拦我做喜欢的事情,强迫我做不喜欢的事情,可我明白娘是这世上最牵挂我的人,无论我犯任何错误,她都会挽救我或者陪着我,爹爹再好也不能把娘的好一起发给我。”
“为什么要对本王讲这些莫名其妙的话。”
清秀的眉头蓦地紧锁,须牧瞻背着双手挺拔的迈前一步,扬扬下巴,倔强的与她并肩而立,似乎要告诉他,他一点事都没有。
“天天生活在卫府的我都不知道王妃住在大嫂那里,这说明王妃有自己的苦衷。我想到目前为止王妃的心情都不好,也不想回去。王爷接娘亲回家无可厚非,但也要考虑娘的心结呀,她很痛苦,所以才克制不住伤害了王爷,但内心一定比任何人都爱王爷吧。”
“你,你怎么知道母妃……”他微微皱了皱眉,却一再被她看穿,为什么以前都没有发觉她有一双能看透人心的眸子……
“小王爷一个人在碧云阁,没有王妃的影子,大概王妃还在紫木居吧。”仰起小脸,克柔真诚的灿笑,不希望他一直这么警惕的包裹自己,“娘亲的打骂没什么大不了,总有一天你会特别怀念的。”
“是吗?那你真幸福。母妃从来也不打骂我……”因为她连看都不愿看我一眼。
须牧瞻心口不一的笑笑,态度还算温软,手指却已揉碎了掌心的丝帕。
“那就更没有必要为一点小矛盾……”小嘴张了张还未说完,对方就已经转过身潇洒离去,随性的冲她摆摆手,头也未回。
呼白白说了那么多,看不出来他也有别扭的时候。克柔无所谓的摇了摇头,感觉他有点刻意逃离的味道,并不像看上去那么不耐烦……
回首,一种难以名状的深色闪烁眼底,他沉默凝睇那温暖的倩影渐行渐远,
谢谢你的啰嗦,其实很温暖。
谢谢你的丝帕,山茶绣的很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