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是无法三两句话就能让它愈合的。对于自私母亲的离家出走,梁暖多年来耿耿于怀,这种恨他也懂,只不过他与她不同。当年他父亲给母亲的伤害太深,每到夜里他这个儿子都在祈祷父亲从这个家里消失,后来上天真的听到了他的祷告,他爸抛弃她们走了,他跟母亲相依为命,物质生活虽然是清贫的,但精神上却是前所未有的放松。
梁暖的母亲应该是深爱过她吧,因为这爱曾那么美好,才会今天依然无法令她释怀。
夜很静,静得仿佛能听到身边男人的心跳声,察觉到他的沉默,梁暖动了动嘴巴,小心地问:“你呢?你想你爸爸吗?”
“我也想不起来他的脸了。现在,大概老到站在我面前,我也认不出他来了吧。”他的语气也带着落寞,“我妈妈葬礼那一天,他回来过,我吼他,说我这辈子都不想再见到他。”
梁暖略带惊讶地望着他,没有办法想象他这样温文尔雅的男人会有这样激动的时候,但想想又情有可原,再冷静的人,在永远失去母亲的那一天见到不负责任的父亲,都会情绪失控。
深夜的这个时刻,她却突然读懂了他的心思:“你……是不是后悔了?”
“我妈妈临走前,希望我原谅他。”尹光年神情黯然:“她说人一生,学会宽容是修行,如果一直活在仇恨一个人中,也会逐渐把自己活成那个人的样子,她不希望我的人生在狭隘中虚度一场。”
“你妈妈是个有大智慧的女人呢。”梁暖不禁感叹他妈妈的胸襟。
“她这一生太短暂,也太坎坷,几乎没有真正幸福过,生活欠她太多,她却还是选择原谅。”尹光年简单一句,为他母亲的一生定下基调。
两个人没有再说话,静静享受夜的静谧,这个夜晚的亲近将成为他们之间心照不宣的秘密,到了明天,他们又将再度回到普通朋友的位置,保持距离,假装今晚的交谈只是一场梦。
“我……”梁暖犹豫再三:“刚才你跟阿姨的谈话,我都听到了。”
尹光年不开口,似乎猜到她接下来有话要说。
“有个问题,其实我一直想问你。”梁暖斟酌语句:“爱情可以将就吗?比如说,你就没考虑过和黄伊文在一起吗?如果你跟她在一起,生活也许会轻松许多。”
她小心翼翼的表情令尹光年低头失笑,转头看着黑暗中她有些傻气的脸庞,酒精让他的心蠢动,他很想伸手揉搓她的脸蛋,让她从那些异想天开中清醒过来。
但最终理智占据上风,他克制住了,他非常明白,那种亲昵,不应该在他们之间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