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8年8月16日,香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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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高个子中年白种男人,灰色的头发间露出缕缕银丝,上身穿灰色西装,黑色的衬衫细致挺括,下身是前片打褶的西裤,身板挺直,一清早就坐在中环皇后大道一家路边咖啡座上,左手端着咖啡,右手的中指和食指间夹着一支粗大的雪茄,边随意翻看一份英文《华尔街日报》,边不时往马路对面的窦尔德大厦望几眼。
窦尔德大厦是座正面呈弧形毫无风格的玻璃建筑,虽然有四十层高,但夹杂在中银大厦、怡和大厦、汇丰大厦、国际金融中心、渣打银行大厦等极具特色的建筑中,显得很不起眼,好似不存在一样,但这儿聚集的财富,一点儿也不比那些发钞银行少,这可能正是他的主人用心想要表现的。
将近八点钟,一辆银灰色的劳斯莱斯大轿车缓缓从皇后大道拐进窦尔德大厦地下停车场的车道上,隐约可以看见车玻璃后窦尔德大厦的主人道尔顿先生坐在后座上。
香港是个华洋杂处的国际大都会,白种人往往说一口地道的广东话,或说一口广东腔国语,顶着一个文言味儿十足的中文名字;中产以上的华人,大都有一个洋名儿,日常也以说英语为荣。这道尔顿公司的总裁道尔顿先生是个华人,大厦以他的中文名窦尔德命名,而公司则以他的洋名道尔顿注册。
咖啡座上的白种男人名叫纳巴洛,但人们都称呼他的中文名字罗南。他看着道尔顿的车开进停车场后,就放下报纸,往桌上扔了一张五十元的纸币,站起来离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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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梯缓缓上升,指示灯停在第四十层上。
道尔顿一脸严肃,走进办公室。他已经秃顶,前额仅存的几十根头发得到了最好的照料,被小心地顺到后脑,尽量掩盖头顶上广阔的空旷地带。像以往一样,道尔顿一派传统英国绅士的派头,身着驼色格纹西装,腰身收紧,肩宽柔和,线条流畅,做工精细。他坐在一张旧枣红色皮面大写字台后。
这间五十平米大的宽敞屋子一角,有一个玻璃架,一个木制的洋车模型放在上边。与洋车模型对角的墙边,有一个饰物架,上边放着一个铲车模型。
20世纪30年代,道尔顿的父亲只身从顺德乡下来香港谋生,第一份工作是拉洋车。他父亲为人机灵,几年后借钱成立自己的洋车行,为窦家后来的事业打下基础。而道尔顿留学牛津回港,起家是靠制造铲车,他曾拥有亚洲最大的铲车公司,但现在道尔顿集团公司是一家跨国公司,投资遍及世界。
东边墙上孤零零地挂着一个画框,装着一小张毕加索早期的炭笔速写原作,画的是一个杂技艺人。南边墙上则挂着一幅书法,用标准的楷书写了《礼运大同篇》开头一句:“大道之行也,天下为公。”写字台前是一张很大的波斯地毯。屋子里没有沙发,没有多余的椅子,道尔顿不在这儿接见客人,他只在这儿给秘书口述指示。通过放铲车模型饰物架旁边的门,是一间休息室,道尔顿有时在那儿小憩。
道尔顿摁了摁桌上的铃。铃声刚落,私人秘书兼总裁助理露易丝就推门进来了。
“你早,老板。”
“你早,杨媚。”
露易丝天生丽质,是个华裔越南人,中文名杨媚,但公司没人知道杨媚是谁,都叫她露易丝,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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