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元户的时代,八百多万的身家,确实很厉害了。
“大起之后就是大落,亘古不变的定律。就在我刚刚拨出六十万的资金派人去给我妈盖一座光鲜坟墓的时候,却遭到了人生中第一次的背叛,结婚第二年,我那个在大学时代暗恋了好几年的老婆就跟别人里应外合,很周密的做了一个套,牢牢套住我,一夜之间几乎卷走了我所有东西。真的,成功很偶然,失败也同样突兀,九三年,我当时就像你现在这么大,想了无数次自杀,最终却忍下来了。”
燕南天轻声道,那瓶XO不知不觉已经被他自己干掉了大半,这位如今在金陵如日中天的大佬脸色通红,却停不住自己的故事,看了欲言又止的李浮图一眼,笑道:“李老弟,我想你也很奇怪,以我如今的地位,到现在为什么没有再找一个媳妇吧?”
这次不用李浮图回答,燕南天笑声突然放大,自己给出了答案。
“因为我是残疾人,只有一个肾,肾亏啊。”
“那个时候,卖肾,是我能想到东山再起的唯一办法了,多滑稽?但我要报复!这就是狗/屎人性啊,一颗肾,换二十万,值了。我就是用这二十万从头开始,而且我很幸运,九八年,等我真正东山再起并且在四九城找到那个背叛我的女人的时候,立刻开始了毫不犹豫的报复,之后的结果你肯定想不到,还是惨败,够不够悲剧?所以说念旧情,是好事,但也不全是好事。也就是在那时候,我遇到了我的主子,强大到让我几乎都要绝望的那对狗男女,在主子的吩咐下,他们所有的产业几乎在瞬间就灰飞烟灭,你知道当时我的感觉吗?当时我就觉得,就算主子当时取了我这条贱命,也可以笑着瞑目了。可是我的贱命当然没那么值钱啊,主子花了那么的大的代价为我报了仇,我这条命完全不够分量去还这份恩情啊。所以这么多年来,一直不计一切的往上爬,为的,就是偿还当年的恩情。”
燕南天猛地给自己灌了口酒,或许是因为喝得过猛,被呛得咳嗽了一声,他抹了把嘴角,眼泛猩红的道:“我想着有朝一日能够有能力去偿还这份恩情,可这贼老天似乎总和我过不去,也或许是我这人就是个灾星,主子帮了我不久,他就遭受了一场大难,以他的能量都没能逃过去,死了,当时我算个球?就算想为他报仇都不知道找谁报去,可是随后他接班人的出现,终究是给了我一个继续玩命下去的理由。”
燕南天微微仰起了头,“我清晰的记得,主子出事的那天和今天也是一样,大雨天,我喝的酩酊大醉,醉倒在街头,当时那个被主子视如己出的女孩穿着青衣,撑着把伞,望着我,没哀伤,没悲痛,比我这个大老爷们都要坚强。她只是静静的问了我一句:初心不负?”
燕南天抹了把脸,脸带微醺,但理智似乎很清醒。他捏着酒杯,喃喃道:“我永远都忘不掉那天的大雨大青衣,从那一刻起,我就知道所谓的江湖路,不过是她撑着伞,道一句初心不负。”
“为了那句话,我一直坚持到了今天,主子死了,我就把他的接班人送到更高的地方,为了这个目标,我燕南天愿不计一切,百死不悔。”
字字铿锵。
沉默听完了整个故事的李浮图端起酒杯,凝视着这个拥有的过去远比江湖还要波澜壮阔男人,第一次开口叫了燕哥。
“燕哥,这杯酒,我敬你。”
眼睛和脸庞都泛红的燕南天哈哈一笑,姿态豪放的和李浮图碰了下杯。
“敬岁月。”
响声清脆,杯中猩红液体微微荡漾,一如那年的江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