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辈儿孙,也有身边跟着半人高小孩的妇女男人,或是在等他思念良久的妻子、或她许久未见的丈夫。也有仔细护着肚子快要临盆的孕妇,一边躲闪着因情绪激动而到处乱窜的行人;一面扬起头踮起脚尖望着即将停下来的车上,寻找着腹中孩子的父亲。
“哎!前面的!快下车呀!后面还有一大堆呢!”江雨发愣地杵在火车门口,望着人群中举着写着他名字的牌子的玉秀。
“哎!好哩!我这就下车,这就下车。”接车员有些不耐烦的提醒一下子叫醒了江雨。快速扛起布袋子,拎上箱子,也就是在这个车站,火车还是那些火车,牌子、标志、站台一点也没发生改变可又回来时心境却早已不同了。
大步流星地走向那熟悉的身影,玉秀也在他走近时看到了期盼已久的身影。
周围一片喜极而泣的哭喊但玉秀在此时却是十分的平静,仿佛对于玉秀来说。江雨所经历的这几年也只是一场时间略微有些长的旅行。
其实来接江雨的还有大儿子江南,本来是全家人都要来的,但玉秀说要简单点,人去多了反而会让爸爸心中有酸楚气,倒不如就去一两个就当时爸爸做了一次旅行,旅程结束了,太过疲惫便去接他回来。
果然玉秀是最懂江雨的,如果全家人一个都不剩的来接他回家,他反而会回忆起自己这些年所经历的种种,那心中定少不了心酸流泪。
玉秀此时虽然表面上波澜不惊但心里却实在颤抖,你若是仔细观察就会发现她的双手是紧紧地拽着衣摆的。
此时的玉秀,没日没夜都在期盼的丈夫已经稳稳当当地现在她的跟前,她却觉得十分梦幻。这个火车站她不只来过这一次,除过江雨走的那一次。还有就是每每有人来报信说是江雨即将归来时她都会来此等待。那人并没有给她透露江雨到底是什么时候才能抵达,玉秀生怕自己错过了丈夫所做的班车,那段时间几乎是每天都会举着个大大的牌子从早一直等到晚,等到车站的人都散尽了,她一人在黄昏下,孤零零拉长的影子……
前几次的“兴冲冲而来,失落落而归。”已经让她经不起折腾了,一上一下的摔打已经让她身心兼疲了。
自江雨走后,玉秀时常会想起以前两个人一起生活的点点滴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日日的相思使得丈夫的身影时时入梦来。到后来,她听邻居家里的老人说,逝去之人常常还有什么愿望未实现时他便会给你托梦,或是在梦中与你道别说说离别的话,或是吩咐一些未了的心愿。
玉秀是绝对的唯物主义者,这些迷信的风言风语,之前的她是无论如何也无法相信的。但如今那些风言风语却将她的思绪搞的零零乱乱,整日都有根弦紧紧地绷着、绷得死死的,一点儿也松懈不得。
如今真真见到了,她反而不敢相信这是自己的丈夫,玉秀伸出手狠狠地掐了一把自己。
“玉秀,我回来了……”眼底柔情似水,嘴角笑意融融。虽然过了好几年,但玉秀却还是那个样子那样温婉动人。
为了来接江雨,玉秀想了好几天才回忆起来那日送江雨离开时自己所穿的衣服,梳的发饰。她特意从箱子底找出来当年的那套列宁装,穿在身上,打扮的神采奕奕来到火车站等待丈夫江雨的归来。
而玉秀所做的这细致入微的一切,不过就是为了江雨不那么心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