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先生立即实施营救女婿兆鹏的谋略。他吩咐鹿子霖回家去把大车套好吆来,和相公一起动手把十只装满中草药的麻包抬上大车,声言要把这些积压的药材送到城里去卖掉,饥馑年月人命如纸没人来看病抓药了。他辞退了刘谋儿要鹿子霖亲自掌鞭吆车。他吩咐鹿子霖绕道走过白鹿仓门口:“子霖你去叫一下田总乡约,他女人病了让他跟我一路走,顺路给他女人看看病。”田福贤失急慌忙跑出仓门,深信不疑地爬上大车,连声询问他女人得了啥病要紧不要紧。冷先生一如往常的简洁:“早起你的一个亲戚来叫我我抽不开身去,大体问了一下病情给抓了两服药拿走了。你甭急也甭问,问多了我也说不上来,咱们顺路去看看,我还到城里送药哩!”青骡拉着大车在乡村间的官路上咯吱咯吱叫着,一直西进,终于停在一幢高大的门楼下,冷先生打了个哈欠从车上下来。
进入田家的深宅大院,田福贤把睡意正酣的女人问得莫名其妙,自己也莫名其妙地问冷先生:“内人没有病呀!也没有让谁去请先生呀?”冷先生却说:“我又给人骗了。那人冒充总乡约的亲戚,骗了我两服药小事一桩”说着就往门外走,鹿子霖从大车轮下钻出来丧气地说:“糟了糟了!车轴颠断了走不了了!”于是,十只捆扎严密的麻包从车上卸下来送进屋里,田福贤爽气地说:“明日让车木匠换个轴就是了。倒好倒好!咱兄弟仨难得聚在一起喝一盅。”酒过三巡之后,冷先生解开了堆在台阶上的麻包,又擎着灯台让田福贤看他的“宝药”。田福贤看了看麻包瞪起眼来,鹿子霖惊诧得差点叫出来,伪装成药包的麻袋心里包裹着一堆硬洋,十只麻包一个不空。田福贤说:“先生你这算做啥?”转过身厉声斥责鹿子霖,“你这样弄法儿,你得跟兆鹏同罪!”鹿子霖吓得面如黄表:“田大哥我真的不晓得先生葫芦里装啥药”冷先生说:“你想法子放人。我救兆鹏只认得他是我的女婿。我的女子从一而终这是门风。我再没办法就逼你想办法。”田福贤急头慌脑摊开双手:“好我的先生哥哩!你这是逼着兄弟跳华山嘛!”冷先生说:“你想想办法。你能想下办法。我知道你有办法可想。”田福贤苦笑说:“我一个小小白鹿仓总乡约,还不就是占着一道缝的臭虱!我能有个屁办法!”冷先生说:“实在没法子了也就算了嘛!这点子银货扔到你这儿,咱们得空儿来喝酒就是了。”田福贤坚持不允:“你把麻包封严装到车上拉回去,我尽量想办法你不拉走我就不管了!”冷先生说:“我一辈子还没弄过二回头的事。”
重新上路驶出村庄以后,鹿子霖大声嘘叹起来:“啊呀呀先生哥你真是个冷先生!你事先也该给我亮个底儿嘛!吓我一跳先生哥,麻包里装了多少硬洋?”冷先生坐在车厢里淡淡地说:“我没点数儿。我向来不数钱。这几年攒的货全端出来了。让田总乡约慢慢儿点去。”鹿子霖叹惋起来:“恐怕你这十麻包银元撂不响!”冷先生说:“撂响也罢撂不响也罢,反正撂出手我就不管它了。”
田福贤当夜把麻包里装的银元腾出来,埋到院子里西墙根那棵合抱粗的香椿树底下。他也没有数数儿,用竹条担笼像揽拾石头瓦碴一样把银元倒进香椿树下的深坑里,点数儿已经没有多少意思了。他接着在西原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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