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女巫师的行径,嫌恶地蹙起眉,怕让傅兰芽看出来,忙起身,负手往屋中走了两步,等胸膛里的不适稍见平缓,这才继续道:
“可惜我未亲眼见过,而托托木尔山恰好在那古庙附近,我在想,这书上的山会不会便是托托木尔山。就算不是托托木尔山,旋翰河边那座古庙,多半也有些不妥。”
傅兰芽听他声音有些阴沉,只当他想起当年被发配时的艰难岁月,沉默了一会,轻声问:“林之诚有没有说过将坦儿珠凑齐后,在何处启动阵法?那阵法当真是用来复活死人的么?”
平煜道:“他如今一心等着我派出去的人护送他夫人来金陵,在见到他夫人之前,什么也不肯说。洪帮主也说当年之事他多少也有些责任,如今林之诚身受重伤,万一落到东厂手里,势必性命难保,这几日没少在我面前说项,求我高抬贵手放林之诚一马,我碍于情面,不便对林之诚用刑,一切只好将林夫人接来再说。”
说完,转身看向傅兰芽,“当然,林之诚是当今世上少有的知道王令底细的人,如今他好不容易落到我手中,我还需用他来指证王令就是布日古德,怎么也不会让他被东厂的人掳去。”
傅兰芽心中一动,暗暗点头,当今皇上哪怕再昏聩无能、再倚重王令,想来也绝不能容忍一个蒙古异族来祸害他祖上打下的江山。
平煜搜刮了一路,总算搜刮到了对付王令的至关重要的证据。
可是,王令既能爬到这个位置,论起手腕和能力,绝不会在常人之下,他又在皇上身上伺候了多年,在皇上心中分量想来极重,岂是一两个证人便能扳倒的?
平煜估计也知道事情远远不如想象中简单,所以才会迟迟按兵不动,想等到时机成熟,好给予王令致命一击。
就是不知,这所谓的成熟时机大概什么时候才能到来。
这时外头日影横斜,暮色熹微,从窗户透过,淡淡洒在榻上。
两个人各自想了一番心事,平煜抬眼,见傅兰芽垂眸思量,神情凝重,眉宇间竟透着几分深深的忧色。
他极不愿意见傅兰芽面带愁绪,眉头几不可见地皱了皱,从怀中取出一物,放在傅兰芽面前,看着她道:“大夫吩咐过,你大病刚愈,这些时日不宜劳神,旁的事你莫要一味费心思量,趁在金陵的这几日,好生休整。”
傅兰芽看向几上那物,见是一副画卷。
她诧异地看平煜一眼,难道他给自己带了什么书画不成。
拿到手中展开,却怔住,就见画卷上竟画着一副波澜壮阔的金陵风物图,画功虽粗糙,但上头从秦淮直到栖霞山,竟将整座金陵城景致一一勾勒出来,最妙的是,除了景致外,更有人物熙攘,街头小景,活灵活现,不一而足。
平煜饮了口茶,淡淡道:“路过书画肆时随意挑的,画得粗陋了些,做不得真,眼下不能带你去城中闲逛,你无事时,便看看这个,就权当看过金陵了吧。”
傅兰芽没想到自己的一个念头竟真能成真,望着画卷,爱不释手地反复摩挲,久久无言。
良久,轻声道:“谢谢。”
平煜见她动容,心里竟比她还要满足几分,犹豫了下,又道:“明日我令李珉给你送套笔墨来。往后你无事时,可在房中写写画画,不必总是胡思乱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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