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安宁颔首,“那是自然。”
男人深深吸了口气,压下情绪,睁开眼,又道,“我糊涂了多年,如今只想问一句话——”
梵晔一顿,“尽管开口。”
李副将眼中似有泪,嘴唇轻抖,“您……是否、是否和将军一样?”
这话让梵晔猛然攥紧手指,掌心生疼。他沉默许久,才低声回道,“初心不改,却不会重蹈覆辙。”
李副将猛然闭了闭眼,连声道,“那就好,那就好……”
梵晔侧身,只见安宁目光淡淡地注视着一切。他眼眸一深,终究还是什么也没问,由得李副将追寻往事,面上微笑不改。
……
……
找到奶娘那幼子后,李副将直接命人将他送到了安宁下榻的居所。
梵晔推开门,就望见一个脏兮兮的幼童坐在椅子上,吃着芳歇做的甜糕,面上欢喜,一派无辜。而安宁就坐在他边上,时不时逗弄他一两句,惹得幼童咯咯直笑,她便也弯了弯眼,笑意温和柔婉。
听见声音,幼童装过头来,好奇地望着他。这孩子眼睛长得和他娘一模一样,又黑又亮,含着小勺子舔舔嘴,一点也不认生。一对上他的目光,梵晔整个人都是一僵,说不清的情绪由心底蔓延至全身,他看向幼童的眼神幽深至极。
“来了。”安宁淡淡道,“坐下吧,你似有话要说。”
梵晔按捺住情绪,默不作声地坐到桌子对面,为自己倒了杯凉茶,一口喝下。冰冷的水经过肺腑淌入胃,稍稍缓解了下灼热,方才抬起头,垂下眼,轻声开口,“……你晓得他在那儿?”
他并未指明这个“他”是谁,安宁仍然答道,“是。”
梵晔浅浅吸了口气,“既然你已算计到,为何要如此考验我?”
安宁伸手擦了擦幼童嘴角的糕点屑,任由孩子亲昵地握住她的手指,她面上露出微笑,语气却仍然平淡温和,“谁说方才是考验?”
梵晔一顿,恍然,眼神愈发复杂深邃,“你想要……我带着他?”
“稚子无辜。”她只说了这样一句。
稚子无辜……不错。当初她接受了那样不堪的自己,自然也会护着这个小子。在她的眼中,什么皇权富贵,一文不名,皆一视同仁。即使他是尊贵的皇子,恐怕也和这个平民幼儿没任何区别。
说不出是哪里酸痛,梵晔抿着唇,许久,才道,“既然是你吩咐的……我都会去做。”
顿了顿,他的声音愈发低了,“我曾发誓不会瞒你……却也想着你待我一同坦诚,你明知道……”
她望过来,平静无波。梵晔咽下不能为人所知的委屈,垂着眼睛,低声说,“他也要同我住在一起?”
既然这趟前来的真正目的实为考验他的心性,她做这样的决定其实也并不稀奇。
只是……还是意难平。
平平无奇,还是背叛他的奶娘的儿子,看着一脸无辜,却无法说服自己以平凡心待他。他因为他娘亲而家破人亡,而如今她却——
“何以见得?”她发话了,只一句就让梵晔猛然抬起头,“自是住在他该住的地方。”
该住的地方?
她是在说……他终究还是和别人不同的?
他知道他如今休息的房屋是她所住过的,虽说是客房,但却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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