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还早,正是一日之中最为晦暗之时。而且这时也是人警觉性最差的时候。兵书战策上所讲的夜袭的战例,莫不是三更造饭,五更起兵,趁的就是此刻。这是一个众所周知的守备最松懈却又无可奈何的时候,毕竟,只有千日做贼,却哪有千日防贼的道理?就算是皇帝,也不会如此不近人情。
程与竹将自己隐藏在宫墙的阴影处,数着卫队的脚步声。数了一刻,在大概知道了卫队巡逻的规律之后,便觑了个空儿沿墙根溜进了上书房后的藏经阁。
毕竟离上朝的时间还早,便有高手,此刻也不会恰好在上书房,多半是在皇帝以及皇亲的安寝之处守备巡视。
程与竹从怀中取出一支特制的火折子,解开包在那一头的油布,然后轻轻吹起了火头,一点如豆的火光亮起。程与竹就借着这一点点的光亮找到了“江湖志教派天罗”这一栏。上次来到这里的时候,他翻看的是“江湖志人物白惊鸿”这一栏,还没有来得及去查江湖志便被夏明瑶发现了。而此刻,却没有时间再查白的经历了。程与竹惋惜的摇摇头,从书架上随意抽出一本书册,翻翻开头又翻翻结尾,发现时间很是久远了,记录的是先皇的上一辈的一些事情。程与竹没有多看,便将它放回了原处。隔了很多册子,他又抽出一本,这本所讲的事情却在五年前,说的是前任教主英年早逝,立独子慕子归为代教主,同时留下两件事考验他;关于这两件事是什么,书里面没有提。
“与这件事无关。”程与竹叼着火折子,在心里说道。将这本书放回去,又从几本之前取出一本,随手翻了一页,却见上面写到教主慕怀国因为亲妹慕悦华小产而亡遂于朝廷交恶。
与朝廷交恶?难道说那慕子归的妹子慕悦华嫁了人,而那个人与朝堂里的人有关?那么这个人会是谁?程与竹下意识的想到了皇室。有能力与天罗教联姻,身份必定显赫。而大胤皇朝中,若论身份显赫,莫过于皇族夏氏。那么,会是谁?真正的宫闱秘史肯定不会述之笔墨,便算有记录,也不会记在这里面。子归的上一辈只有兄妹两人,而慕怀国更只有子归一子,那么子归的妹子……就应该是慕悦华的女儿。可慕悦华若是嫁进了皇室,又小产而死,哪里会有另一个孩子?
身周的气息有极细微的波动,程与竹急忙将那支特殊的火折想地上一按,熄灭了那点如豆的火光,然后将自己躲向一个隐蔽却绝非死角的小角落。五、四、三,仅剩了三尺,他猛然惊觉——那个角落,是被人盯住了的!他心中一凛,现在皇帝快要起身了,正是宫中高手紧张巡视的时候,这个地方,必然不是躲藏的好地方。而这皇宫里除了这里之外,自己最熟悉的藏身之所,自然是——一走了之的、出宫的路。
想到这里,他急忙闪身出了藏经阁,想要脱身而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