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前解衣的事情从未发生过一般,“程某虽是孤身而来,难道墨主事便没有带人?有墨主事在此,此刻这阅江楼是断然进不了外人的吧?墨家影卫,若连这点都做不到,只怕墨家早已没落,怎会有如今的光景?程某不过意图取信墨主事,倒并非有意相戏。时辰不早,如果墨主事对这桩交易无心的话,程某怕是不能相陪了,这便告辞。”
“一日后你可来此,墨某安排你与惊鸿见一面。至于能否说服他替你对付月影,只看程老板的本事,墨某是不会插手的。若程老板做不到,那也就不必多说。如果惊鸿答应下来,半月之后,你就可以带走他。但是,程老板必须以自身的声名发誓,两年之内,不得踏进胜京方圆三十里一步,也不得见胜京里茶楼中的一人;当然,那件东西也要交给墨某。”
程与竹站起身来,深深吸了一口气,又如叹息一般吐出,斩钉截铁的应道:“成交。”他转身,将要离去的时候听到身后传来墨千机低沉疲惫的声音:“程老板且请留步。生意谈完,墨某还有一不情之请。”
“既知是不情之请,墨先生又何必要程某为难?”程与竹停步,却没有转身,问道。
“虽是不情之请,然而事关冥儿,墨某也顾不得了。”墨千机叹息,“墨千机痴长几岁,便托大叫程老板一声世兄。关于冥儿日后的归宿,既然他自己已经有了决定,还请程世兄日后对你家掌柜多加照拂,墨某这里先行谢过了。”
程与竹没有说话,只挥一挥手,点了点头。随后身形展动,宝蓝色的背影便消失在了夜色中。
戌亥之交,路上,无论行人或者商户都很稀少。
程与竹缓缓的走在冷清的街道上,调整着自己的呼吸,一点点舒展自己的筋骨。
傍晚时受的内伤虽然已在与墨千机交涉的时候调理得七七八八,可若真的跟他动起手来,能逃出生天的把握却是半分也没有——虽然也不会让他讨到太大的便宜就是了。若没有临走前白留给自己的药丸,自己不会有胆气解开外衫的。毕竟,以平日里听到的传言以及这几次相见来看,墨千机这人,实在算不得什么正人君子;可若不用那样的行动来解开他对自己的疑心……只怕,今日是无法善了的。心脉中的潜伏者又一次蠢蠢欲动,程与竹苍白着脸色,右手按住胸口。自从那日之后,这症状虽然轻了些许,发作却越发的频繁了。好在适才面对墨千机的时候没有发作,不然……冷汗,此时才沿着脊背流下,几乎湿透了长衫。
白,我原本并不确定你在哪里,但是此刻终于知道你的确是落在墨家手里了。其实,我离开胜京也好吧?这样,在我离开胜京之后,就可以恢复女装调开墨家的视线,而只要让你得了片刻的自由,以你的本事,无论是谁想要再困住你,都是难上更加难了吧?这样,也算我报了你的教养之恩。白,既然那时你已经放弃了我,而我现下也已经还完了你的恩情,自今而后,恩怨情仇,你我再无相干。
向茶楼的方向走着,程与竹加快了一点脚步:回茶楼去看看骆吧,自己和他约好的时间,不过只剩了两三天的样子。不知道,他是不是又胡思乱想了?说不定今日跟踪自己的林洪就是他耐不住性子才派过去的呢。那个小公主,只怕让他很头疼,而且,有些惶惑吧?这个一直没有安全感的人啊……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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