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枕在身子下面了。尉迟鹤确定,自己是因为不是处子之身,也因为有燕云石才躲过了形同绯剑的这种遭遇的。面上淡定,心中郁闷。嘱咐桂圆等红月和碧罗忙完了,就让她们两个也来看守绯剑,她才会放心。
尉迟鹤信步走出了凤藻宫,成为这后宫之主头一回自由浏览这凤藻宫以外的宫苑。琼楼错落,各个宫苑无处不是在布置的古树参天中。缤纷多彩的夏花点缀着路径,嬉闹的各种鸟鸣把这带着露水的空气衬托的有些空灵。
尉迟鹤朴素地一件白丝绵袍,丝绵短靴,栗子色长发凌云发髻简单一把银钗横插着。走过一片不小的睡莲池子,赫见“玉景苑”三个烫金字的门楣,快步走到门口去。
一阵有些刺耳的木板带滑轮的声音从内传出来,一个没有双足的宫女坐在木板上以滑板代替双足行走,她驱赶着小群的绿头鸭子往门外的睡莲池子方向。尉迟鹤就自然站在门口以外可以看见门内的角度。
门外又是艰难地铁滑轮支撑木板发出的刺耳的声音,倒是断足的宫女清秀脸上满是知足的目光。尉迟鹤悄悄不扰乱人鸭和谐的放鸭情形,走进去里面。
“采荷,记得把我刺绣用的竹绷也整理一下喔。”张美人的声音从正房传出来。
“张美人,本宫无意经过,来讨杯水喝啊!”尉迟鹤走到屋子外面对屋子内说。
“皇,皇后娘娘大驾光临,卑妾未去远迎,还请恕罪啊!”随着“扑通”一声滚落,张美人滚下床迅速整理好仪容叩头。尉迟鹤忽地发现她的膝盖渗满鲜血,于是蹲下身扶她起来。
张美人这般不堪,脸上却是一片惊喜地说不出话来。
尉迟鹤见此情形已经对张美人的伤势来源了然于心,双手扶助她艰难地坐在椅子上。枣木方椅的座位在张美人一坐下去就渗出了血迹,张美人没有血色的美颜只是稍微显得尴尬了一瞬间,美眸当中有些湿润。”陛下有多久没有来看过你了?”尉迟鹤扫视着满屋子冷清中这么一位纤纤弱弱还坚持平静过活的妃子。
“这样还不错,卑妾已经习惯了这么安静地日子,总是比宫外人间简单些。”张美人有些遮掩,后面的话似乎就是她的心里话。
“我说娘娘啊,还有没有什么首饰物件啊?咱家需要出宫去啊。”一个内侍木底皂靴的脚步声走进来,看见尉迟鹤,他那一对赌徒熬夜的老鼠眼睛精茫大放。
“皇后娘娘,奴婢二两拜见皇后娘娘,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这个叫二两的内侍脑满肠肥,仰着他的肥脸谄媚地磕着头。
“你这是在哪里玩的赌局啊?带本宫去瞧瞧吧,本宫手也痒痒。看你的宫服,你也是个七品常侍。本宫命你一刻钟的时辰去凤藻宫请医女宁梅和薛莞过来这里。”尉迟鹤一连番地着令这个肥内侍,这个肥内侍以为得了好运呢,团子一样的躯体出去了。
“玉景妹妹,你等着本宫为你讨回公道吧。这个内侍留不得,外面的宫女倒是很难得。”尉迟鹤对着张美人苍白布满疑惑的脸说着,她的委屈和她艰难不屈的活法她都看在眼里,只是她不是说废话的人,此时唯有一步步在脑子中部署着。
“她会术数,又有东夏余部遍布整个燕国,娘娘您要慎重啊!”张美人张玉景膝盖臀部满是淤血,都还平静地为尉迟鹤担心处境。
“她昨天因为利用卑妾不成,嫌弃我没有配合她从您口中问出太后的下落,就受了她二十杖刑。”张玉景也是一直对视着尉迟鹤,感到她没有用威严压迫她,她也就无所谓说出这些了。
“玉景,当务之急是先将你的伤养好,医女们来说也是对她们的一回考验。这你宫苑的内侍和宫女除了外面牧鸭的,就这个叫二两的他赌钱,你的奉银都被他用了么?”尉迟鹤原本等着她自己说,忍不住还是问了。
“娘娘,您就别问了吧!说这些太累,慢慢地您就知道了。”张美人张玉景神色黯然地哀求。
尉迟鹤在此之前有听姑姑给她说过渤海都统张光耀,在其嫡女十岁时候就接受燕国先皇的指婚,给当时年仅十二岁的燕云石为良媛。渤海府距离燕城半日可抵达来回,她的族亲不关心她在宫中的生活么,还是别有隐情呢。”娘娘奴婢们来了!”医女宁梅和薛莞进来了。
“你们这些日子就住在这个玉景苑,凤藻宫的药材煎好熬好,就来这里把张每人的伤势调理好吧。”尉迟鹤一说完,就让那个矮矬团子二两找来张玉景的步撵,由两个年轻的给事抬着,尉迟鹤坐上步撵凝重地望了一眼张玉景,往宫闱局合并的内务府楼阁走去。
先皇广纳美色后宫人数众多可比大唐的后宫,自他求娶金国公主以后,这些壮观的六宫十二院逐渐人数减少。
“娘娘,再过一座桥就是内务府了,因为宫闱局的人也并到了一块儿。”二两卖弄着他的资历和他的所知。
“行了,就停到这儿,本宫走过去。你等不可声张,你先两步走吧。”尉迟鹤不耐烦地吩咐着,下了步撵就放慢流星步跟在二两的后面。
“二两,你这么快就有本金啦?又是那穷不拉几张美人的可怜嫁妆么?我告诉你小子,银子咱家不要哦,嫌酸气儿。”伴随着“哐啷啷”地搓竹牌声音,核桃树下八卦亭子里,宫装领口敞开三个扣子的内侍总管消遣着二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