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的直流口水。我在想,我的妈妈什么时候回来,也能带我来看电影,最重要的是给我买好吃的。我一直以为妈妈还活着,只是她没回家,而且坚信有一天她一定会回来看我。我跟在一个孩子后面,捡起地上人家丢掉的蚕豆皮塞进嘴里,当时觉得真美味啊!那种快乐满足的感觉我至今还记得,反而以后吃到再昂贵的山珍海味也体会不到那种感觉了,这让我想起朱元璋的那段关于珍珠翡翠白玉汤的故事。
姐姐们并不懂照顾年幼的我,在她们的眼里我就是个小跟屁虫小累赘。每次要到吃的东西,总是姐姐们先吃,她们吃剩下的才给我吃。我们走过一乡又一乡,路过一镇又一镇。渴了就捧起路边河沟里的水喝一口,饿了就到处去要饭。记得有一天,我们相跟着来到一个小镇的街上,几个街边玩耍的小孩一边朝我们扔石头,一边大声叫,“快来看小叫花子!小叫花子!”我虽然不理解那是什么意思,但是感觉一定是不好的称呼,因为我看到已经懂事的姐姐们脸上写满愤怒。
脾气火爆的四姐冲上去揪住他们的头发和他们扭打起来,很快姐姐们和那帮孩子混战在一起。我在旁边吓呆了,不知道该怎么办,于是嚎啕大哭起来。这时候不知道哪家的大狼狗也冲过来向我们狂吠,姐姐拉着我拼命跑,四岁的我个子本来就小,跟不上姐姐们,我摔倒在地上,膝盖跌了个大口子,裤子也被撕破,后来总算逃脱了狼狗的追逐。
我们姐妹几个那天晚上很晚才回家,怕被父亲责骂,我拖着受伤的腿躲在姐姐们后面。出乎意料的是,那天家里竟然坐着一位客人,父亲也没有喝醉酒。母亲在世时,村里的邻居大婶们还经常来串门。母亲去世后,父亲终日酗酒,家里也不再有客人上门。
那位客人是个皮肤黝黑的中年妇女,姐姐们好像和她很熟,都叫她二婶。父亲看见我们回来,不但没有责骂我们满身灰土的狼狈样子,反而眼底还隐约带着点笑意。父亲象换了一个人,不象往日那样横眉立目,满身酒气。现在想起来,父亲难得的笑意可能源自于要把我送人的愧疚吧。
二婶看上去慈眉善目,虽然穿着很普通,但浑身上下打扮得干干净净,就象以前的母亲,虽然二婶没有母亲那么漂亮,但是我看着她还是感觉很亲切。她细细的眉毛,小小的眼睛,笑起来眉毛眼睛都弯弯的,眼角满是鱼尾纹。二婶家就在村子边上,有棵大枣树的院子里,以前和母亲是要好的姐妹,母亲抱我到她家去串过门。那时我才几个月大,不记事,后来家里又发生变故被送去西安,所以和二婶不熟悉。认生的我躲在姐姐身后,脸上灰一道黑一道的脏得象小花猫一样,还没来及洗脸,可是又很好奇家里难得来的客人,于是在姐姐身后露出半张小脸偷偷瞧着二婶。当时的我,怎么也不会想到,二婶成为我命运中又一个安排转折点的人。
父亲走过来把我拢在身边说:“玉,快来让二婶看看,让她二婶笑话了,这女娃儿没出息怕生。”
二婶侧过脸来笑眯眯地瞅着我,眼里含笑,伸出手来轻轻抚摸了一下我的头,亲热地笑道:“这是我们家老幺吧,都长这么高了,瞧这小脸长得多俊!”
父亲让我去洗脸,然后和二婶好像在商量什么事情。大人的事小孩子永远搞不懂,也没有兴趣知道。我很高兴父亲没有责骂我们,没有大发脾气,我洗完脸就和姐姐们到院子里玩去了,毫不知情他们商量的事情就是我未来的命运。
父亲送走二婶,把正在玩耍的我叫到身边。我隐隐约约感到有点特别,因为父亲从来没有用这样的眼神看过我,温暖中带着慈爱,眼底还有点点亮光在闪。
“玉,爸爸明天带你去城里,那里有很多好东西吃,有好玩的玩具玩,还有漂亮的新衣服穿,好不好呀?”爸爸抱起我笑着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