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不说这已经是文明开放的年代了,像顾公馆这种大家庭,早就或多或少也都接受了西方的思想,是相信科学反对迷信的。早在当年还是晚清的时候,连宫中的皇亲贵戚都觉得那照相机会摄了人的魂魄,而那时别说是年幼的顾小曼,或是年轻的沈舒怡邵雅琴之流,就连顾公馆的老夫人陆梅,都笑呵呵地看着那长着黄毛的洋相师拍了不少照片。
这顾公馆一家一向不信这些道法巫术之类,这小婷竟说出这样的话,怎能不让人哭笑不得?
然而虽然这理由如此荒唐可笑,可顾凌与顾小曼却都未起疑心。这小婷原本也是贫苦出身,何况她的家乡也是南方小镇,三教九流之类众多。那样的地方,人们都是有些迷信的。虽说顾公馆开放,可外面迷信的人也都不老少,顾凌与顾小曼自然也不觉得她在撒谎。
“这你尽管放心。表小姐这样摩登的人,才不会相信这些呢。”顾凌抚了抚小婷的肩头,安慰道。
“因为你觉得可疑,所以才在表小姐面前死不松嘴?”顾小曼心中赞叹这丫头头脑聪慧的同时,又颇感心疼。小婷因着保护自己才不开口,而自己却不顾三七二十一以为她狡辩,还命人将她带了去…”
“是。小姐别取笑,那些东西真的脏得很…”
“好,好。”小婷见顾凌与顾小曼毫不在意,还欲争辩些什么,然而顾小曼已经打断了她。见小婷已经缓得差不多了,顾小曼也不再担心更多,便安慰了几句,劝她回屋休息。
顾小曼收敛了笑颜,回头向顾凌道:“咱们去找小梅。”
然而顾凌推开小梅房门,两人都不禁一惊。这房间除了被褥,其他的东西全都已经空空如也。
下午还被阿珠连累哭得凄惨的小梅,转眼间竟偷了吴玉琼的写给顾小曼的罪状,消失得无影无踪!
夜深,难寐。
仍是那清新雅致的房间,弥漫着夜来香的芬芳。下午的一场大雨消了暑气,那古雅的画窗涌进了些凉风。
凌香的长发齐腰,此刻早已卸下了那许多首饰,只用一方月牙色的帕子松松地挽了一挽,更显得那秀发如水墨一般乌黑。她的皮肤也白皙,任那长发搭在左肩上,配上略薄的浅白单衣,简直是从画中走出的仙女一般。
而此刻,脸色苍白的顾淑宁正疲惫的躺在那暖床中。虽说是夏天,但病中的人本就虚弱,最怕的便是凉气侵体。凌香便将那白底儿红梅的薄丝被给顾淑宁盖上,又小心翼翼地掖了掖背角。
顾淑宁虽疲惫,可白日里也休息了不少,此刻便是难眠。凌香和衣躺在他的身旁,一袭淡淡的体香便扑面而来。
“你好香。”顾淑宁微阖双目,低低地呢喃着。
“顾先生病了,竟还大老远的跑到这里来,跑来也便罢了,竟然还不好好休息。”凌香朱唇微启,甜而不腻的声音从耳旁响起。她本就睡不踏实,此刻听闻顾淑宁说话,便也回了身。此刻的凌香墨瞳微闪,像那湖中的粼粼波光,晃得人心潮澎湃。
“怎么,不喜欢我来?”顾淑宁此刻甚至已经忘记了身体上的疲惫,只觉得心中一股暖流袭来,感觉仿佛置身春日,干裂的嘴角也挂起了一丝笑。
“当然喜欢,”凌香或是因为害羞,声音低浅地让人听不真切,“真想日日都能陪伴在顾先生身旁。”
顾淑宁这下也是彻底睁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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