己的朋友多是名媛贵族,要说真心也唯有一个出了国的方静琬,却也已经两年未见。其他人也多是碍于自己的身份,才与自己来往亲密,常去看电影喝咖啡也是打发时间罢了。唯有叶晴是不知道自己的身份,并且真心相待的朋友。
“唉,我不禁为你担心。若说魏三哥家中贫寒,可是我的家境也是一般。可是你的家境就比我好些,到时候若是也发生这种事儿,可怎么办好呢。”
叶晴虽然从未去过顾小曼的家中,却也知道顾小曼的家境应该不会很差。一来是顾夫人常年病痛,听起来还是挺严重的病,若是穷人家哪里经得起这样的折腾,三年来药不离口,还常常请郎中出诊?这其二,她总觉得顾小曼身上散发着一种高贵的气质。
顾小曼苦笑:“明明是说着你的事儿,怎么就扯到我身上了。你也操心太过了吧。”
“对了,”叶晴突然想起了什么,吓了顾小曼一跳,“你母亲怎么样了?看你昨天急匆匆地走了。”
“还是老样子,慢慢养吧。”这谎话对于别人倒是说得顺口,对着叶晴却是有些心虚。
“说来咱们同学三年,我倒是没有去拜访过伯母呢。”叶晴天真地笑道。
顾小曼心中一颤,连忙道:“这有什么,我也没去过你家嘛。快上课了,咱们快回去吧。”
一回到教室,就像个蒸笼一般。屋中闷热得厉害,全身都往出沁着汗珠,蓝色的制服上衣已经贴在了背上。顾小曼顿时有些呼吸困难,心怦怦地跳。她想起了昨日的晕倒,想着大概是自己中了暑气,还是早些回去休息得好。
叶晴也观察到了顾小曼的脸色惨白,表情有些痛苦:“小曼?”
她见顾小曼已经没什么力气应答,脸色难看得很,便直接报告了老师将她搀了出去。外面烈日炎炎,顾小曼更觉得头晕脑胀,只想快回去吹会儿电风扇,喝碗冰粥。
好不容易到了大门口,叶晴却着急的跺脚:“哎呀,魏三哥不在。你这个样子我怎么放心让你自己回去呀!”
顾小曼眼睛微抬,颤声道:“何波…”
“何波?什么何波,何波是谁?”
叶晴正着急着,全见一个车夫模样的男人直接冲了过来:“顾小曼?”说罢便打横抱起了她,将她放在黄包车上。
“哎,哎,你慢点!”叶晴连忙追了上去,扶稳了顾小曼,“你是谁啊?”
“我就是何波,这就送她回家,你先回去吧。”
顾公馆。
富丽堂皇的餐厅,精致的西洋餐具,各种美味佳肴将狭长的餐桌挤的满满的。李管家及时的从老人手中接过了拐杖,拉开了座椅。餐桌的尽头空空荡荡。
“小曼。什么时候走的。”顾振雄的声音充满了岁月的沧桑,却又铿锵有力。
“大小姐这些日子好像念书忙,一直都不得空回来。”原是伺候顾小曼的丫头小梅绷紧神经,好不容易才控制住颤抖的双手,没有将茶洒到杯外。
顾振雄是知道顾小曼有一处私宅的,但是小曼却没有告诉他在哪儿。趁着年龄小,喜欢读书也不算什么坏事,她想去念书顾振雄也就随着她。
顾振雄转了转大拇指上的玉扳指:“嗯。”他的脸上没有什么变化,语气却平缓了许多。他又转头道:“李贤,过几天我要宴请客人,你们准备准备。”
李管家微一颔首,心领神会,并不作答。
“顺便,咳——”顾振雄略作停顿,清了清嗓,“把淑云和淑宁他们的房间收拾出来吧。”
李管家一愣,但又瞬间恢复了之前的平静,“是。”
顾淑云是顾小曼的姑姑,女儿叫吴玉琼。这对母女为人肤浅,虚荣心极强。最爱跟人攀比衣服首饰之类,而且毫无品位可言。为人斤斤计较,与小曼一家一向不和。因为丈夫早逝俩人才得以住在顾家,过了几年穿金戴银的奢侈日子。而顾淑宁便是顾小曼的二叔,父亲顾淑林的亲弟弟,是个野心勃勃的人。当年顾淑林挪用公款事情败露,顾小曼总觉得与他有脱不开的关系。两兄弟各自掌管着顾氏的几处产业,但顾淑林要比弟弟做生意更有头脑,也逐渐更得顾老爷的欢心,两兄弟便一直明争暗斗。
值得一提的是,顾淑宁的千金顾小萌比顾小曼年幼两岁,长相气质都是一流。只可惜顾小萌才三四岁时,不知怎么就发了高烧。却不料药力过猛,烧是退了,可人也完了。这聪明伶俐的小姑娘就这样成了聋哑,时常自己发呆,脑袋也不灵光,年龄越大便越明显。顾小曼感慨命运弄人,与妹妹的关系还算融洽。
三年前的事情使顾老爷疑心大作,不愿见到他们,便把他们都赶了出去。顾淑云带着女儿住进了顾家的另一处宅子,手握顾家的股份,生活仍算富裕。只是被赶出顾公馆,在其他太太小姐面前难免有些失脸面。而顾淑宁则不许再插手顾家产业,得到了一大笔钱让他自立门户,说是磨练。而顾老爷如今的意思是又想见见他们了。
“那天,让小曼也回来。”
小梅不禁又一次绷紧了神经,“可是老爷,大小姐最近说忙…”
“让小曼回来。”顾老爷字正腔圆说道。手中的刀叉摔在盘子上发出刺耳的碰撞声,脸上却仍然没有表情。
小梅吓得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是。”
顾振雄缓缓起身,推开了李管家的搀扶,拿过拐杖回身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