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头缩了回去。
张晓仁转过头,继续哭着,只是那原本大声的嚎啕已经变成了无声的凝噎抽泣,泪水止不住的流下来。在鲜血的掩映下,张晓仁流出的仿佛不是泪水而是滴滴鲜血。
夜已过半,雷雨如同张狂的怪兽继续肆虐着这片天地。
回村里的路上,张晓仁已经不知道第几次昏倒,平时的他很坚强,每一次遇见困难,他都会想起那个如同大山一样替他遮风挡雨的男人,有了他,他可以忽视别人的嘲笑,可以看淡别人的辱骂,可以不停歇的努力。他是张晓仁的依靠,更是他带给了张晓仁坚强的勇气。
可是,可是此时他再也坚强不起来,那个山一样的男人就这样倒在了他的眼前,他浑身的力量仿佛一下子被抽空了。他无法在为自己找到一个坚强的理由。
拖拉机的声音再一次响彻在这个原本宁静的小村庄内,有狗吠的声音传出,灯火也逐一的点亮了,这些微弱的点点寒光,真的无法使人温暖……
拖拉机在那破旧的土坯房旁停了下来,土坯房前已经聚集了不少人,这些纯朴的农村人,一个个在探头张望。土坯房内亮着一盏昏暗的灯,屋内不是传出女人的骂声:“你们这群畜生,放开我,救命啊,不要啊……”
“当家的,老张二哥怎么样了?”问话的是一个女人的声音。
“唉……已经走了。”李大叔摇了摇头叹气道。
“这家人,太苦了啊。”那个女人忍不住的抹了一把眼泪说道。
“老张家的丫头呢,她怎么样了,没什么事吧?”李大叔询问道。
“喏,你没听见吗,看样子好像是疯了,刚才幸亏我们及时把那丫头抓住,要不然这丫头就跳河了。”那个女人哽咽着说道。
“唉……”李大叔无力的叹了一口气。
“你说老张二哥是多好的一个人啊,平时乡亲们有点什么事老张二哥就没有不帮忙的,你说怎么就糟了这天杀的难了呢?”
“可不是吗,老张二哥为人那么厚道,从来没和谁起过口角,唉……这就是命啊。”
“你们败瞎咧咧了,都过来搭把手,先把老张二哥抬下来吧。三蛋子回家告诉你爹连夜打一副棺材板,明儿个给你张二叔用。”
“唉”三蛋子回答一声,跑出了人群。
“你们不能动我爹,不准动我爹。”看着众乡亲们要去抬他爹的遗体,张晓仁猛然站了起来,大声的喊道。
“狼娃,你难道想看着你爹在这大雨里淋着,俺们帮着你把你爹抬屋里去,你先去看看你姐。”李大叔看着张晓仁那双眼睛忍不住的打了一个激灵,硬着头皮说道。
“姐,对,我姐,姐姐,你在哪呢,姐你快出来啊。”张晓仁被李大叔提醒才想起他姐姐来。
“你姐在屋呢,你进去看看她吧。”李大叔无力的叹了一声道。
张晓仁一听急忙跳下拖拉机,脚下一滑摔倒在地上,他顾不得身上沾满的泥巴,就往屋里跑,脚步踩在泥巴路上发出啪啪的声音,溅起无数的泥水。
小土坯房内的土炕上一个角落里蹲着一个浑身沾满泥巴,瑟瑟发抖的女孩,女孩双手抱在胸前,头发散乱,嘴里不停的喊着:“畜生,住手,救命啊……”
“姐,你怎么了姐,我是狼娃啊,姐,你怎么了?”看到姐姐的摸样,张晓仁头脑闪过一丝清明,从父亲死去的带来的昏沉中醒了过来。
“住手,你们这群畜生,救命啊……”那个女孩不理张晓仁的问话,只是自顾自的喊着。
“姐啊,你怎么了,我是狼娃啊,你醒醒啊,我是狼娃啊……”张晓仁不顾脚上沾着的泥巴,直接穿着鞋就跳上了炕,鞋子上的泥巴粘在了炕上的席子上,留下数个泥巴脚印。
“啊……不要过来,我要杀了你,不要过来……”看着走过去的张晓仁,那个女孩抬起了头,眼睛里满是惊恐之色,双手向前方虚抓着,似乎想要把一切都撕裂一般。
“狼娃,你躲开点,把你爹先放到炕上。“李大叔已经带着人把张晓仁他爹抬进了屋里。
“啊,噗”看着身体已经变冷的父亲,再看着那蹲在角落里的姐姐,张晓仁发出一声悲吼,一口鲜血喷出,直挺挺的摔倒在炕上,昏了过去。
“狼娃,狼娃,你咋啦,你快醒醒,快醒醒。”李大叔看着晕倒的张晓仁也忍不住惊慌起来,那个发疯的女孩看到这一幕也安静了下来,眼中露出恐惧之色,嘴巴张得大大的还没来得及闭合,口水流到那几乎快无法遮体的粗布衣服上。
“狼娃,你醒醒”李大叔摇晃着张晓仁的身体,拇指掐着张晓仁的人中喊道。
“老天爷啊,你瞎眼了吗,你瞎眼了吗……”张晓仁悠悠醒来,仰天大吼道。一道闪电闪过,照亮这迷茫残酷的雨夜,接踵而至的雷劈断了路边一棵大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