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呆怔片刻才笑了。
“你想到哪儿去了……”
“那你不是说什么栖霞寺……”陈碧清瞪着眼,如萍在她怀里终于放声大哭起来。
奶妈子接过手,忙着哄如萍,站起来一颠一颠的嘴里唱着乡下的儿歌——乖乖儿不哭,乖乖儿睡觉,乖乖儿吃糖,乖乖儿最乖。
我有多少烦闷,看见如萍就觉得无所谓了,她吃着手指头,一双眼睛看着奶妈,没听两遍,眼皮子又慢慢合拢在一处,奶妈抱着如萍,往旁边桌坐了。
“栖霞寺山下有座宅园,是十三少当年置下的,我一直不晓得。”
“啊?”陈碧清听见这话,也同我刚晓得那样,诧异得喊出声来。“那时候他们袁家闹得那样,只怕十三少有多少件衣裳都查得清清楚楚,倒把这房间给漏了?”
“是过在我的名下,他的老管家一直守着,听见我要回南京的消息,托人告诉我的。”我心里凄然,看向远处,屋外,落着上海冬日的雪。
雪花也未必成花,南方的雪,永远只是一丝寒意,雨冻着冰,称之为雪,不似十三少说的北方的雪,飘飘扬扬,这南方一场雪,竟是纷纷散散的,背后是铅灰色的天空。
陈碧清忘了讲话,良久,才“呀”的一声叹了出来。
“他倒像料到了……”
我笑笑,不得不信命运,那宅子本来不是为我准备的,我同十三少婚前,他已有了归隐之意,又独爱南京的秋天,机缘卖下那座空宅院,直到他病后,又怕我将来无依,悄悄的把那宅子过到我名下,这么多年,我居然不晓得。
陈碧清兀自叹息不已,连声道:“终究是十三少呐,不枉当年上海滩上许多长三送他一场,他也逛堂子,竟是这般情深义重。”
说不得,说不得,一说都是唏嘘往事。
“我同许世杰讲好了的,明园的股份么我也不要了,卖出来也是一笔,还有从前我在上海的几个小铺面,这时候拆的拆、旧的旧,本来不值什么的,也都由他收了去,换作钱又是一些,虽然不多,我们两母女么也够了。”
“这算什么?那他在上海的家呢?还有许家的产业,那可是数不尽的,你不要,白便宜那个小戏子啊?”
雪一时成雨,地上已经全湿了。过往的行人撑着伞,南方的雪落下来就化作水,没有落得个白茫茫大地真干净的场景,但还是冷得刺骨,只有这咖啡厅里热水汀烧得正好,外头的路人可都拱肩缩背,急匆匆往去处赶。
“碧清,我算是想明白了……”
“你想明白什么呀?你又没做错什么,凭什么净身出户?”
“这半生,都是靠着男人,到头来,有情的无情的、有义的没义的,谁又能靠个天长地久?许世杰再错,如萍总是他的骨肉,他这个人坏是坏的,还没坏到六亲不认的地步。”
“你的意思?”
“我的意思,就算没他,我手头上的东西也够过的,何况他不至于撒手不管,南京那边,也给了我好些公司的股份。”
“那也……”
“我想清楚了,栖霞寺的宅子也是暂居,总不能十三少走了那么些年我还要他的东西的,不过因为如萍小,租房子一时也没合适的,等安置妥当了,也要搬出来的。”
“你这又何必?倒像和谁置气似的。”陈碧清唏嘘叹道:“十三少的管家这时候才把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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