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却因为情欲胀得狰狞。
这种时候,言语或者是多余的,虽然我有片刻的冲动想把过去一吐为快,但瞬间就被许世杰以吻封唇,他双手托住我的腰,下身一顶,所有的话都化作半声谓叹,淹没在两个人的喘息里。
肌肤的撞击声混合着水声,他几次脚底踩空,抱着我滑落又撑起,身下借力,越发深入,我的喘息变作嘤嘤求告,左右闪躲,引得他双目几乎喷火,一双手仿佛一对铁钳,紧紧扣住我的腰,哪里容人避开。
天旋地转,天花板徐徐升高了,我的身体仿佛水没过,晃悠悠有一刻飘浮在半空。
“叫出来!”他低吼了一声,咬住我的唇,我的舌尖微凉,“嗯嗯”应着,听不懂他的意思。
“宛芳,我是谁?”许世杰喝问着,声音嘶哑了。
“世……啊。”我只发出一声喟叹,浪头席卷过来,我本能抱紧了,浑身一紧,任由那一波接一波的浪向上涌,直没头顶。
许世杰也不由加快了节奏,极敏感处,他细微的抽动,发出压抑的吼声,一只收紧紧抓住我的头发,两个人的身体好像结成一个死结,再也无需分离了。
爱情,常常只是一场依恋,你很难分清有多少是爱,有多少又只是短暂的相互安慰。
酒后的我们,疯狂的相互索取。从浴室到客厅,再到卧室舒适的大床上,酒精灼烧着我,我的身心久久不能平静。
许世杰像是着了魔,他的眼睛里除了惯常的霸道,竟浮出些柔和,借着床头一盏温暖的光,模糊了,与故人的眼睛重叠在一起。
我蒙住他的双眼,无法承受这样的光阴再现,目中竟是泪水涟涟。
许久,窗外天光开始发白,紧闭的窗户外,隐隐约约传来街上早起人儿的声音。一个城市即将醒来,醉了整夜的我们酒渐醒了,睡意却又阵阵侵袭。
“你晓得杜先生今天同我讲什么?”许世杰的话已带浓浓睡意,我背对着他,片刻方“嗯”了一声。
“嘿嘿……”他傻笑着,又不说下去。
我的意识也渐渐松散了,半梦半醒,仿佛身处一方院落,浓雾里,隐隐绰绰一个人影,仿佛一袭竹步衫子,看不真切。
我翻了个身,许世杰就势抱过来,他身上有淡淡的烟香,不是梦里那个萦绕着总不会散去的香皂味道。
“他说,姚老头放话出来,我要敢回上海么,就等着吃他的枪子儿吧……”仿佛睡着的人,突然讲出这么两句,我心里一惊,当下却像梦魇似得,怎么也清醒不过来。
他也像在梦里的狂笑,抱着我道:“老不死的,你看离了上海可就把我许世杰的路堵死了?”
浓雾已散尽了,梦里的人消失在虚空。我眼里有泪,却无从安慰——我们两像两个无家可归的孩子,用所有积蓄演一场自娱自乐的好戏,戏开场了,却不晓得怎样收尾,只好硬着头皮往下走,完全掌握不了未来。
“那才好呢。”我淡淡道:“我们在南京么,就只有我们在南京了。”
许世杰一怔,暖暖的床头灯变得暗了——外头天光终于撑破黑夜,太阳仿佛瞬间跃出苍穹,映在他眼底,变成单纯的兴奋。许世杰像个孩子,咧嘴一笑,竟透着许多天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