肩膀,我紧附在他身上,听见他吼,唇边,冷冷发笑。
一时甩不开,许世杰混身力量一紧,用力将我换起,人离了他,齿还在肉中,数月来的恨与痛,都在这一咬里,恨不得,两命俱亡,也算离了他毒恶的语言、难堪的相处,还有世人把玩的侧着脸的阴阴作笑。
“你疯了!”他怒吼着试图摔开我,镜子里,哪里是两个人?分明只是两头兽,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血珠子,顺着我的嘴唇流,又沿着他的肩胛骨,染红了两个人的前胸。我忽然想,或许我们两个真的死在这儿,等被人发现,是两具赤裸的尸体。小报上开始刊登各种小道消息,街巷里,人人津津乐道,有骂有笑……可是没有人知道真相,我躺在棺材里,不是因为一夫死的,而是因为这个莫名其妙的人,纠结一处,竟可以比爱还深刻吗?孽缘!
一想到这儿,嘴下即松,恰巧,他几番不曾甩我不开,抱着我猛地往墙角上一砸,天旋地转,我跌坐在地上,哈哈大笑不止。
许世杰捂着肩膀,指着我骂,“你得了失心疯了!”
得失心疯的人究竟是我还是他?连我也分不清。我笑得岔了气,也不晓得怕了,也不知道臊。趴在地上,满地的衣服、打翻了的水杯,还有镜中的我,湿冷,如一条蛇。
“这下,你如愿了?”我笑着问他,许世杰脸上仍是震怒,上来就拉扯我。
“放手!”我突然利声喝他,整个人往后一缩,脸上的笑,刹时踪迹全无。
许是变得太快,连他也怔住了。我趴在那儿,抬眼盯着许世杰的脸,再开口,声音冷得发抖。
“既然如了愿,从此各不相干。你走?还是我走?”说时,我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还不等站直,往后一跌,分不清天南地北,这才晓得痛,混身,拆骨般痛。
许世杰一手扶着肩,一手还晓得过来扶我。疯狂过后,两个伤了的人,只剩下狼狈。
我半绻着身体跪坐在地上,见他那只手伸出来,斜眼扫过去,许世杰一顿,这才道:“别闹了,你不累我还累呢!”
“闹?谁同你闹啊!”我喝了一声,强挣着爬起来,怒道:“你不走,我走!”
才跨出去没两三步,就被许世杰拦腰抱住,刚才还灼热的两个人,这时候皮肤都冰凉的,热水汀再暖,敌不过敞开的窗户里丝丝泻入的秋风。
“要走么,明天再走。”他铁青着一张脸,一把把我摔到床上,沉声道:“睡觉!”
我要起,许世杰已跟着爬上床,拉起被窝抱着我就睡,他肩头的伤,此时就在眼前,血凝住了,一排牙印,乌紫的伤口有些微肿,像一张在笑的嘴,以为咧开了会见到白的牙齿,谁知却是紫污的空洞,心底陡然一惊,也不知怎么,便有些怕意。
……
昨夜那张疯狂的脸,还有凶狠的表情,此时都归于平静。许世杰尚在梦中,棱角分明的脸庞放松了,还是那双浓眉、高鼻、薄唇,一样的五官,看着却有些不像。我从未见过如此平静的他,毫无提防,也绝不暴戾。是同一个人吗?身心的伤痛和此刻安然的他一手造就?我迷糊了,就如同昨夜,分明满腔悲愤,恨不得能提刀杀了许世杰,却在什么时候,与这人相拥入眠呢?
正自恍惚,许世杰翻了个身,眼睛眯开条缝,二人相对,一时片刻,竟都不曾回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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