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晓得究竟出了什么事,也不好乍乍问人,把徐唯得的字条翻出来左看右看,只是一张比一张慌乱,一张比一张不奈。
他终究还来了三次,这时候一个人逃命了,不知是否逃出生天。还有谢天华,这些年欠着的这些人,尚不及你能回报一分半分,已然垮了势。
“太太,这下怎么办呢?”半晌,招娣忍不住问。
我点燃一支香烟,烟雾在身体里环绕,整个人隔绝于世,亦隔绝于心。片刻,冷冷笑了,“他们是他们,我是我。于妈老了拎不清么,你也跟着拎不清呀。”
“太太……”
“好了,我也累了,你去给我烧个烟泡吧。”我摆摆手,招娣么,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一壁往外走,一壁嘴里嘀咕,“说是禁烟惹的事么,可还好烧什么烟泡哟。”
她踅出屋去,门开着,电话就在外头的五斗柜上,我看着那黑黑的电话机半晌,心里把那些熟的、不熟的人都过了一遍,想起赵之谨,最终还是算了……
第二天,果然也没什么客人来坐,捱到下午时分,我坐不住了,交待招娣几句,就去找秦荣轩。他的公馆离我的公寓最近,一杆烟的功夫也没有就站在他门前,按了半天门铃才有人来应,那娘姨一张大饼脸,斜着眼睛瞧我道:“我们老爷不在家。”
“去哪儿了?”
“不晓得。”她一双眼睛金鱼眼左右溜来溜去,话还没讲完呢就要关门。
“呀,慢着些呀。”我拿半个身子挡住那道铁门,语速也跟着急迫了,“你们老爷不在么,太太总在的呀,你就说袁太太来拜访。”
“太太?”她斜睨我一眼,掘着个嘴角道:“老爷同太太么都出去三五天了,不晓得什么时候回来,你松手呀,我要关门的。”
我听着不像,还要问时,铁门“咚”一声几乎是砸上了,铁桶一样,任你再敲也敲不出半个人来应了。
心里这下才起了些慌乱。秦荣轩暗地里也卖买些鸦片烟,这时候连久病卧床的太太都一起带走了,实在让人怀疑。这下,头皮细细的发了层汗,瞧着日头还高,扭头就往黄浦江走。
吴松才府上离这里远,南辕北辙,我却忘了搭车,顶着风在路上急走,穿过一条条弄巷,几乎就要小跑起来。这时候太阳渐渐西落了,余光柔和泛红,照在我脸上,急迫的,仿佛最后的限时。
汽笛声在夕阳的绚丽里,远远传来,黄浦江,泛着细细的波光,我分开迎面的路人,渐渐的,却忘了为什么这样仓促?
风波也好,或者伤痛,一样样经历过后,身边,只剩下鸦片烟,从始至终,不离不弃。
还是十三少教我学会抽鸦片烟的呀,末了,他却比我早离开。
又是赵之谨劝我断烟瘾,一次又一次,恨铁不成钢,如今,他也成了别人的夫,比千山万水还隔阖的相对。
与我一同躺在榻上抽烟的人呢,金莺死了,穿一身明艳的旧衣,直刺心房;翠芳走了,带着她几年的行李,还有爱恨纠结的瓜葛。我尚记得她微微吊梢的眼角,在抽了烟之后,方显得温柔迷离……那天的话,是真是假?我已经分辨不出了,就像我们跌跌绊绊共处的时光,相扶多少,就相伤多深。
啊……这半生,仿佛都是鸦片烟迷朦的烟雾,醉人、飘渺又予人虚幻的安慰。
乍然,就仿佛要连根拔起。
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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