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我们进来了,也不曾挪移。
沈如月满不在乎,一只脚踩在门坎上,抱手笑道:“太太不认得她,她可是袁一夫的少奶奶,远道从上海来瞧我的。”
许久,里头也听不见回应,我正诧异呢,沈如月又道:“我这里留了袁太太吃饭,今天就不来陪太太吃素了呀。”
“不必了……”我忙着摆手,那头缓缓道:“那就劳烦姨太太待客了,我这里吃素,也不留你们。”
声音依旧缓而低沉,才说完,便兀自絮絮念经,深的屋子,过堂风一吹,香头借风一亮,烟气上袅,不过片刻,又归于沉寂。
我这里还想招呼半句呢,沈如月已拉上关扇门,笑嘻嘻道:“走,我们外头吃去。”
“不要紧?”我紧追上几步,问道:“太太吃素么,你不陪你家老爷?”
沈如月一直带笑,那笑意干干的像贴在脸上的一个面具,听见这么问,她夸张长叹道:“你还不晓得呀,男人么,什么时候肯回家陪老婆吃饭哟?从前逛堂子么撵都撵不走,这时候么,怕也在把势场里谈生意呢。”
“我瞧着可不像。”我两已经走到大门口了,我不禁问道:“咱们出去吃么,你不换身衣裳?”
沈如月用手拢了拢头发,接过婆姨追着递上来的包,不在意道:“就在旁边么,换来换去麻烦死了。”
那婆娘听见这话,又要拦着,沈如月咯咯一笑,挽了我逃也似的出了那深宅大院。
时候其实还早,我们顺着她家围墙转到屋后,是一座低矮的小山丘,稀疏种着矮小的松树,穿过松树林,是一片稻田,有农人在田间劳作,山远地平,我两一前一后,走在陌上。沈如月的腰身粗了,整个人像矮了半分,一双半底鞋沾了泥,上上下下,只瞧见黄色的泥印子在晃。
“我瞧你这日子也自在呀,说出来么就出来了,你家那太太也不管你。”
“老太婆?”她的音调窄窄的,像带着笑音,“她么天天吃素念佛就行了,别的什么都不操心,等我家老爷子出点差池么倒晓得来问我了。真正好笑,我一个后娶的,该管呀?!”
“啧啧,让你管么你这么多话,不让你管么你又伤心没把你当自己人喽。”
我笑着回她,沈如月猛地回身,脸上乍然变了颜色。我收住脚步,只当说了什么错话呢,谁料到她顿了顿,反而捧腹大笑起来。
“怎么?”我左右打量,沈如月一手捧腹,一手指着我的发角,好一顿开怀呀,连田间劳作的农人都直身看向我们。天际,一队鸟儿飞过,稻草人扎起来了,站在风里也似在笑。
好一会儿,沈如月方才停了下来,她挨近我,手指一滑,将我的头发顺了一顺。“我听方玉卿讲了呀,没想到还瞧得见疤。”
是许世杰失手伤了的额角,伤是好了,终于连头发也不再长了,头皮上细细的一条白印子,只好用旁边的头发遮掩一下,有时候不当心,又露出那条细长的头皮来。看着,像一个人偶,被划了一指甲。
我半低着头,看沈如月脸上残留的笑,恨道:“我这里伤心事么,你们倒背后乐得紧,你么,嫁了人连上海也不回来了,这些小道消息倒还拎得清哟。”
“人么是不在上海,耳根可还留在那儿呢。”沈如月目光一瞥,带笑不笑道:“你同翠芳的事么,我可都晓得的呀。”
“好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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