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年……”
他还在讲,我可是心头一暗,扭头闭目,只恨得牙痒。连方玉卿也半呼了口气,倒不晓得怎么搭话了。
“既然你两个认得,那更好了,不用我们牵线的。”
“之谨!”我猛地打断他,尖利道:“你这话好笑,既然牵线么,怎么我自己倒不晓得?纵然你是好心,我听着只有刺心的。”
赵之谨本就尴尬的笑僵在脸上。我话说出口么,也恼自己伤了赵之谨的脸孔,难得收场,拉着方玉卿就走,身后,许世杰哧道:“这才叫没趣呐,好不好么别在这里发作,你有火么,只好出在我身上,又关我这表妹夫什么事了。”
我想骂,忍下了,快步走出去,才到院子,赵之谨跟了上来,急切道:“这是我造次了,就不晓得你怎么这样火大,总不至于许世杰之前就得罪了你?”
“赵……”
“算了,人家已经嫌我没趣呢,多讲做什么!”我拦住方玉卿的话,一同就要走,拉得她也急了,跺脚道:“我这里走容易呀,我那老头子呢?可还要不要管啦。”
急昏了头,倒把这事忘得一干二净,我瞧着面前两个人,明明可亲,却都有牵绊,不同我这里孤家寡人,再添些烦恼也无人可诉。念及此,由不得心灰,才一错身,赵之谨情急之下拉住我的臂膀,“你倒是把话讲清楚呀,这么有一句没一句的,要叫人怎么放心得下?”
“我的事,同你什么相干?谈什么‘放心’二字?”我到底忍不住扬高音调,惹得院子里的仆妇都往这边侧目。
“宛芳……”
“你过得好么蛮好的了,不用操心我的事,我这里,也都是好的。”我别开目光,听见他也急道:“你好?你怎么好?你这样什么时候是个头?从前你把我气走的,我只当你心上有人,只恨自己晚了一步。许多年了,才遇到芬妮,想着你必然也做了太太享福的,哪里晓得还在那公寓里,天天对着一夫的遗相……”
“之谨,我求你,别说了!”我几乎要哭,又怕引人注目,压低了声音,嘶嘶道:“这时候再提从前,不是徒增伤感么?你有你的家室了,我也有我的日子要过,你瞧着好也罢歹也罢,我自己是蛮自在的了……”
“自在?自在刚才王太太会说你受了伤?到底怎么回事。这……”
“赵公子~”方玉卿打断他道:“这回么果然你是造次了。”说时,她瞟我一眼,叹道:“你以为什么伤呀?这许世杰上门把翠芳、宛芳都打伤了,这么个霸王,闹得她们姐妹失和又伤了人,亏你还当作良缘,硬要推给宛芳的。”
有些事,想拦也拦不住,因为毕竟发生过,迟早沸沸扬扬传开。
我不恨姚芬妮,也怪不得赵之谨,只恨这命运,时常太作弄人。
赵之谨脸色铁青的,一时却反应不过来,方玉卿么急着要解释,两个人纷纷杂杂,我也理不清,转身走了,只留下那株香樟,忽忽的,在一阵风里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