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子墨斜着眼瞧我,手上一松,冷笑道:“吃这口烟么哪有这么多事?宛芳,你是在同我讲条件喽?”
“迟少爷,我们认识这么多年,我可是从来没同你讲什么条件,这时候你来和我讲这个,可说得过去?”我也恼了,却依旧堆笑道:“好歹,看在翠芳同您的情谊上。”
“情谊?你这话好笑,翠芳心在哪儿,宛芳你不是不晓得吧?”
“女人,哪有什么心?不过是看着谁对她好喽,迟少爷你不拿真心对人家,倒让人家真心对你,这道理,可是讲不通的。”
迟子墨嘿嘿直笑,眼光一瞟,调笑道:“那宛芳更该晓得这些年我对你的心喽,可是十分十意,天地可表的。”
屋子里,墙面上,挂着十三少的像。我回身看向那张相片,黑白的底子,时间长了些,浅的地方泛白,深的地方已泛灰了。
“所以,一夫在天之灵,晓得有你们这些朋友,自然是心安的。”
迟子墨也看着墙上那帧相片,却是不搭话,灯光亮处,他的眼光侧露,带些凶光。
“你以为你拿一夫说事儿,就挡得住了?”
“这有什么可挡的?我不过想起,从前在书寓,还是一夫带你来,晓得了我,也晓得了……翠芳。”
谁没有故事?即使那段故事没有真情。没关系,时光会让好的变坏、坏的变好。一切都在镜中扭曲了,再看从前,都不是本来面目,唯有回忆,让过去的人和事变得温情脉脉。
迟子墨背过脸去,侧身对我,片刻,突然拾起桌上的烟枪向墙上猛力一摔,一声闷响,一夫的照片高悬于上,纹丝不动。
“也是这些年,翠芳太不懂事了些,只念在你们两个当初,不也是人羡人妒的一对?她赎了身,把那座明园当成自家营生,什么时候不上心?又什么人招呼不当的?左不过错了这一步半步,迟少爷,你不担待她谁能担待?”
迟子墨依旧不理这话,自顾把个烟盒在手里把玩。见他似和缓了些,生怕错失良机,我向他盈盈一拜,哀声道:“她作了孽,这时候不拉她一把,可真就没这个人没那些事了。迟……”
“我不在乎!”迟子墨陡然打断我,回过身来,他的脸孔青得可怕。
“你要撇清了让她出来也不是难事,五万,对宛芳来讲,是小数吧?!”
“若是小数,我何必求你?”我急上前,他却又抹开脸去了。
相持间,外屋的大笨钟“滴”一声响,迟缓的“咚咚”报时。已是晚间八点了,我拧着眉,隔着屏风,屋里静得能听见时光“嗒嗒”流逝。我思量着怎样才能把这话题继续下去,却是怎么也不能集中思绪,心是散乱的,随着钟摆,七上八下。
“翠芳欠你的,日后让她还,可白汉秋欠她的,谁来还?迟少爷,别同我讲你不晓得这人。你背后使的那些招,若真说出来,也上不得台面。”
“废话!她一个婊子,和谁不一样上床?”迟子墨瞪大了眼,镜片背后的眸子,着火一般。我扭过头不去瞧他,却不防一把被他拽到怀中,一双手,铁钳似的,夹着我的脸。“你不也同她一样,是个婊子!”
心里钝钝的痛,已是翻不起波澜,我闭上眼,冷笑道:“你要不是嫖客,怎么她就成婊子了?”
这话想都没想就溜了出来,迟子墨一张脸孔铁青的,手上不松,从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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