蒸腾,脸上带着满足而恍惚的笑意。
“我们照顾他生意么蛮好的,他当然要笑呀。”
十三少只将碗里的汤喝干了,又吃三、五个馄饨就落箸不食,瞧着我也不说话,眼神温柔如一泓水,泛点点波光。
我只顾埋头苦吃,两碗馄饨落在肚里,这才满意一叹,挽着他的手臂道:“你也不问我去了哪儿?”
“说是去吃大菜么,看来没吃饱。”他淡淡笑着,并不责备,倒让我眼角一酸,低声道:“堂子里又来了几个讨人,茹芳么也挂牌做了浑倌人,妈还是那个样子,有多少也不知足的……”
天冷,往日生意极好的馄饨摊子,今天只有我和十三少两个人。老伯兀自在巷口张罗,雪时紧时慢,漫天飞在弄巷口细窄的天地。我一句句道来,心里那根绷紧的弦缓缓松了,十三少只静静听着,也不插话,许久才嗯一声,然而我,似乎也只要这声应答。
“那时候么,迟子墨和翠芳好的要死,我们又日夜只在一起,哪里晓得茹芳也是个有手段的,柳晓儿那样泼辣,马有才倒让茹芳抢去了。”
“把势场里,说得上什么抢不抢。那许亚兴还和柳晓儿好了二、三年,不是也让柳晓儿换了马有才?”十三少说时与我一同起身,也不打伞,就这么挨着屋檐走在雪天里,我紧靠在他身侧,两个人冷风里相互温暖。
“讲起来也稀松平常,只是意外罢了。”
“以前**不是爱说:老的么爱年轻的,年轻的么又喜欢老的。”
十三少话才说完,我诧异看向他道:“你也会讲这些话?倒不像你往日的为人。”
他笑了笑,搂紧我道:“你我既做了夫妻,有些话说出来么不好听,却还是要说的。就像那柳晓儿,可是个省事的呀?她和马有才么迟早要分开的,哪里就指着长久了?”
“长久?”我细细叹了一声,靠在他臂腕里道:“哪来什么长久?好聚好散么都不容易的。”
十三少看了我一眼,也不搭话,两人静静走在街头,雪在街灯下飞舞,有风时,乱作一团,风住了,缓而轻扬。落在眉间发梢,化作丝丝凉意,直沁入心底,说不出的落寞,空茫茫四处无依。
“到家了。”许久,十三少开言,我怔怔抬头,正对上他的眸子,没有笑意,像这雪天一样清冷,不待我反应过来,他臂膀用力,将我揽在怀中,我二人面对面,近得瞧不清他的表情。
言语总是多余,越开导越是伤心。他俯身下来,不容我躲开,已轻轻含住我的唇,口齿相依,二人的舌尖都是微凉的,渐渐暖起来,辗转厮磨,不愿分开。
毫无征兆,雪下得大了,漫天漫地飞舞,像要将我二人遮掩在雪后,漫天漫地,唯有这一吻长久不歇。
我踮高了脚尖,双手攀在他肩头,混身的冷皆化在这一吻中,渐渐失了依托,软软的就要滑倒。十三少一双臂扶在我腰间,力量坚定稳固,容不得我软弱迟疑。
公寓的大门“哗”一声响,有人从里头出来,我急着要避,十三少反咬住我的唇,牙齿尖利,才有呼痛时,他猛然将我抱起,也不看旁人,径直往敞开的门厅大步而入。我羞得脸上通红,也不敢细瞧,埋首在他肩头,等进了电梯,才眯开一条眼缝,开电梯那个印度汉子,裹着重重的头巾,半张着嘴又惊又叹,一张黑脸充了血,变作紫膛色面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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