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二连三来的客都像是有些故事的,让人没来由心慌,连宾客也有所知觉,面面相觑,既无人认得她,也无人上前相迎。
那女子倒也从容,目不斜视,不急不徐,缓缓走至我跟前,她那双高跟鞋极高的,看着我时,略微下视。
“这是沁芳先生的妹子宛芳?长得倒不太像。”她开口如同相识已久,而我怎么也想不起姐姐曾有这样一个态度倨傲的伙伴。心头难免不喜,却也不好轻举妄动,只盈盈看向她,不迎不拒。
席上杜月笙瞪眼笑了,指着她道:“红艳也晓得宛芳呀,那我可真是落伍喽。”
那个名字才出口,由不得心上一惊。这人是没见过,名字却曾听过。那时姐姐病已重了,躺在床上与十三少争执,我躲在屋外,隐约便有这个极易记住的名字。果然,十三少举步向前,手臂扶在我腰间,淡然道:“你来做什么?”
红艳咯咯娇笑,转身向众人,“我也要来谢谢袁少爷当年赎身之好呀。”
我的脸孔定是煞白的,连金莺也不由担心,举步上前道:“这里都是受邀之人,红艳小姐也有请柬呀?”
“请柬?我却没有。”她一双眼极亮的,媚眼一抛,看向杜月笙。“我么,是来陪杜先生的,你也管得着呀?”
杜月笙自然不晓得当中的故事,笑着向红艳招手,“你过来,这里宛芳正要唱曲呢,你也来听听。”
待我听见这话时,嘴皮都在发抖,十三少紧挨着我,安慰道:“别怕,她就是来看看。”
看?看被她气死那个人的妹妹,看当年那场争夫的好戏,看我当着众人为她唱曲儿,看这些委屈是忍是发?
“噫?这倒是这么回事呀?你刚才说赎身之好什么意思?”杜月笙也听出些弦外之音,搂着红艳坐在他膝头,两个人亲密不怕人言,大庭广众么,如胶似漆。
十三少既怕我难过,又不好上前,讪讪笑道:“往事提它做什么,今天是我替宛芳庆祝,难得杜先生也肯捧场,咱们这就开宴如何?”
“慢。”红艳一抬手,娇声与杜月笙附耳,几句言语,两人忍不住笑了,杜月笙指向十三少道:“袁公子风流倜傥,怜香惜玉,在这风月场里,我倒不如袁公子左右逢源呐。”
金莺、方玉卿几个脸上神色一变,却是方玉卿抢上前,一方帕捂在唇边,媚眼一抛,向杜月笙道:“杜先生么自己瞧不上长三堂子,这时候倒来抱怨没缘份,这可真正冤死了。”
杜月笙双眼一眯,逢场作戏,“哦?既这样,我今晚就去你那儿可好?”
方玉卿抿嘴一笑,“这才难到我了。照我自己的意思么,讲这么多规矩干嘛,喜欢么就好了,可杜先生不晓得,长三堂子比不得那些幺二野鸡,说来就来的,我们也是好人家风范,总要两个合适么才走到一起,你说么说是堂子,可不比大户人家少些规矩的。杜先生可要试试?”
说时,杜月笙已朗声而笑,“规矩这么大,我去了么,岂不要塌了王老爷面子,这事我可不敢做呀。”
红艳脸色一沉,又向十三少道:“你当年赎了我么,哪里晓得家里又逼着我出来做的,这时候家乡田地也置了、上海也有自己的屋子,袁少爷要高兴么,也来坐坐。”
我倒不恨她来,甚至一直想看看这红艳究竟怎样一个人,及至见了,满心不甘,瞪向十三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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