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为出家人为此破例。”
“这时候民国了么,都说男女平等的喽。”我回了一句,倒也并不在意,又道:“听刚才讲,这栖霞寺重建,姐夫也捐了钱粮?”
“嗯。”十三少应了一声,又道:“慈济大师与我谈事论法,宛芳可听得懂?”
我摇头,回念一想,迟疑道:“你们说了半天么,都和平常客人说的不一样的,只晓得和尚么都爱故作玄虚的,这慈济师傅倒好,还对你说,修行人不弄虚玄的话,我倒听进去了。”
说这话时,想起适才十三少与慈济大师相谈,也如他在佛前许愿,没半句提到儿女私情,我一心想问,又安然规矩静坐旁边,都是些时局动荡、人事变迁。慈济大师比王临安还老,满脸的摺儿,一笑,皮全皱在一起,须发虽剃了,也瞧见新冒出的发根白花花一片,一件洗得起絮的旧衲衣,半白不黄,瞧不出本色。
“依师傅之见,如今**还要多久?”
慈济阖目一笑,淡然道:“宗智,一切因缘自有起落,世事变迁,往往太平十年便要动荡百年,数千年皆为此理。为师却不敢说还要乱多久?或者是否已经开始乱。”
“师傅的意思,如今之势还不够乱?”十三少盘腿而坐,听了这话,不免心急。
难得看他这样,在上海么,他总是温和的,也不与其他客人辩论生意时局,军阀四处征战,各有一家言语,倒看不出他的偏向。我静坐旁观,像看一个久别之人,又熟悉,又带着新鲜与陌生。
慈济大师唇边一笑,倒了盏茶,茶水满溢,手上依旧不停。
“师傅?”
“世事就像这茶,满了就溢出来,空了么又给它装满,周而复始,你说何时好何时坏?不过自己理清自己的因缘,也就太平安康了。宗智,你可曾理清自己的因缘?”慈济陡然一问,手腕一抬,水止住了,而杯中茶满,溢溢鼓出杯沿。
十三少么呆在那儿,半晌方道:“宗智愚笨,不能做到问心无愧。”
“正是如此,你也有愧,我也有愧,众生有愧,世事怎能不乱?”慈济说时看向我,慈悲一笑,“这就是你信中提到的小倌人?”
“是,师傅,宛芳年纪小么,不懂佛法的,师傅多担待些。”
我也不晓得该说什么,往日在堂子里学的应酬么,这时候全用不上。左右斟酌,还是闭嘴微笑来得谨慎。慈济大师也笑而回礼,向十三少道:“你且莫担忧时局,只安置好这小先生,别再引为憾事,便是力所能及为这共业消去一分灾祸。”
十三少看了我一眼,二人皆有些话要讲,一时又不便说出,他应承慈济道:“师傅说得是,这次来么,一为探望师傅,二为理清前缘,三为斩断心魔……”
“阿弥陀佛……”慈济合掌低念佛号,沉声道:“魔由心生,宗智,当初为师替你起法号取‘智’字,你当知其意。”
“智乃智慧,修行人若无知见、不开智慧,则行善也不过积福,不能看透世情。”
“正为如此,你该晓得过去之因乃现在之果,现在之果又为后世之因,如此循环不息,若辜负眼前人、做乱眼前事,则后事皆乱、后人皆殇。”
十三少面色一凛,仿佛想到往事。是姐姐吗?我无从想,他的沉默寡言将他的身世与过往都隐藏了,我所晓得的,就是数年前夏日炎炎的一天,他突然出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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