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作响,林间的小鸟啾啾啼唱,一起一落也随着我们的步伐,婉转啼鸣,像一首清脆的歌。
十三少追了上来,一把抓住我的手道:“你引路么终究不成的,是这边!”
他拉着我,转上崖边隐蔽的石阶,刚走几步,迎面已有一座石佛,阖目含笑,嵌在山石里,遍体已生苔藓,露出一双佛手,虽以石而刻,却指节柔韧,似有媚态。
我呆在那儿,立在佛前,心里似有一些触动,却说不出来。十三少笑着携我绕过狭窄处,沿阶而上,石刻一个挨着一个,一龛之中,或三五同聚、或一尊独圣,亦或群仙齐临,竟目不暇接。或有避光潮湿处,岩壁滴水而地衣尚绿,佛相润泽,更显生机。我一一数去,也没个数目,也分不清究竟,只瞧佛相或胖或瘦,或妩媚多姿,或庄严肃穆,各有不同,却自有其震撼之处,不能尽述。
“这里俗称千佛崖。”十三少缓缓开口,声音略微低沉,似有所感。“自齐时开凿以来,已历千年。”
千年,就在我的指尖。轻轻抚上去,佛相悲悯的脸轮廓清晰,分明是刀凿斧刻,冷硬的石头上,却显现出一个个生动而柔和的表情。就这样微笑着,俯瞰人世,转瞬,已历千年。
“沧海一粟,人世眨眼,却还是免不了这些纷扰。”他像对我说,又仿佛是对自己讲,一步步踏上去,一尊尊看着那些石相,光线穿过缝隙,照亮十三少的眼眸,带着青灰色的天光,那一瞬,他亦如佛,也有胸怀天下、悲怜世人的宽厚与情伤。
“姐夫~”我又唤他,却仍不晓得该说什么。
十三少回首,笑道:“是不是觉得把势场里那些事儿,离得太远,都不值得计较。”
心头一惊,这才缓过神来——他竟晓得,我那些不快、郁闷还有烦躁,都晓得。
“带你出来玩么,蛮好的事,何必总想着上海。”
“没有。”我回了句,又低头道:“妈么不许我出来的,你也晓得规矩,哪有带清倌人出来游山玩水的例子?为这个,不是争了一番么?”
“你晓得呀?”十三少不以为意,轻描淡写道:“老鸨么有什么规矩?钱票就是最大的规矩喽。况且她刚吊了个长线,迟子墨那儿,还巴结不过来呢,哪里顾得上给咱们立规矩?”
“道理么是这样的,可那天你们在楼下,争得好大声呐。”
“争当然要争争喽,幸而子墨也在旁边帮着,你妈要生意么,哪敢得罪他。”
“哼~”我冷哼了声,本就不喜迟子墨,偏十三少把什么都归功于他,倒像我能来南京,也是因为迟子墨似的。
“宛芳。”十三少并不回头,我二人依旧这样一前一后,“带你出来么,就是因为最近烦心事多,既然都到南京了,又何必总挂在心上。”
“嗯。”我应得一声,到底把心里的话咽了回去,跑上前几步拉着十三少的手,笑道:“姐夫,你怎么和妈说的?”
他哈哈笑了,笑声惊飞停在崖边的鸟儿,手心温热的,有些湿润,朗朗道:“说了不计较么还问。”
我嘻嘻笑,那天妈在楼下嚷嚷,要让十三少做我第一个客人,那句话像个闷雷一样,直沉到心底方炸开来,炸得人身心分离,都不晓得是喜或忧?我都不敢听他如何作答,错身躲到门后,末了,楼下开怀笑了……
心里无数问题累积,想问他,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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