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个月,就能抱娃娃儿啦!需要开保胎药不?”
“再九个月,就能抱娃娃儿啦?”蒋智重复一遍,这次可以确认耳朵的功能尚在,于是,傻呵呵的盯着媳妇儿的肚子,叫:“自是要开药的,保胎,保胎——”
文玉还保留着一丝儿清醒,急忙出口阻止:“要是正常,就不必开药了,我能行。”
是药三分毒,为了腹中的胎儿,还是谨慎些好,文玉可是具备常识的,怀孕期间,最好不吃啥子药草之类的。
夫妻二人送走郎中,回屋子,蒋三爷三下五除二,把被褥铺好,扶媳妇儿脱衣躺下,嘴里神神叨叨:“从今儿起,你就这么养着,家里所有的活计,都交给我。”
文玉哭笑不得,刚刚听到喜讯的兴奋劲儿还没消,强打着精神逗趣:“所有的,都你自己做?就为的这孩子?”
蒋三爷坐在床头,眼珠子有些红:“媳妇儿,不光是为了孩子,还为了你,也为了我自己,从现在起,我就是个大人了,不但要疼媳妇,以后,还会有一个小娃子,叫我爹——”
他越说越激动,眼泪儿掉下来两颗,怪不好意思的把头埋在文玉的被褥上,低叫:“媳妇儿——”
一番啰里啰嗦的胡话,把文玉的心给说的软绵绵,她从被子下面伸出一只手,轻轻的,抚摸男人的头顶,既然,这个孩子没打招呼就来到了,那就接受它,好好养着它吧。
文玉肚子里空空,睡了没多大会儿就醒了过来,出声轻喊:“三子哥——”
“来啦!”就跟被拉上了弦儿似的,蒋智立马蹦出来,高叫:“醒啦?我熬了粥给你,等我端过来哦!”
男人加工的,是江南流行的菜粥,绿绿的菜叶子打散了,在米粥里分外清淡诱人,这是郎中建议的,对于孕吐的女人,是个好方子。
果然,文玉喝下去半碗,也没吐出来,只是嘴里实在味儿苦,没有再吃的欲望。
“那,等你想吃的时候,我再煮。”蒋智看着媳妇儿脸色恢复些了,也稍稍放下了心。
这个孩子,不算太磨人吧?文玉在心里嘀咕,孩子,有点动静就算了,别再继续闹腾了啊,不然,打你pp!
自然,回老家的愿望基本搁浅,蒋三爷兴冲冲写了两封书信,都是报喜,加告罪,总之,为了你们的孙子辈儿,这个年,我们得自己过了,等文玉身子稳当了,孩子结实了,才能赶回去!
接下来,蒋三爷一心扑在做饭上,到外面打问几句,回来就扎到灶房里捯饬,比之文玉当初对灶房的热爱,丝毫不逊。
可惜,文大小姐有了怪癖,或者说是那孩子的怪脾气,只能喝粥,不能享用别的硬实的食品,这个风风火火的新年,就在一锅一锅的粥品中,熬了过去。
其实,能喝下去粥,也是福气!
文玉闲的无聊,指点着蒋智在菜粥上改革,嘴里总是寡淡寡淡的,提不出味儿来。
“三子哥,我想喝皮蛋瘦肉粥。”目前,文玉是想一出就是一出,蒋三爷无有不从,这做粥的本领,已经堪比江南的大厨师。
但是,谁来告诉他,这皮蛋,是个什么东西?
文玉吃不到心仪的食物,顿时心生委屈:“就是黑黑的鸡蛋或鸭蛋,内膜上,有一层松花状的花纹,味道很奇特,呜呜,我要吃——”
蒋三爷如今的信条是:天大地大,孕妇最大!于是走街串户,四处打听,都摇头晃脑,这世上,根本就没那东西!
对于孕妇来说,越是吃不到的东西,就越是觉得好吃,必须吃!
无奈,劳苦功高的“孕妇”口述松花蛋做法,蒋三爷化身“食神”,亲自操作去也,为了媳妇儿和孩子,咱拼了!
大过年的,光是配齐文玉所要的配料,就把蒋三爷跑断了腿,东拼西凑,才得到媳妇儿一句话:“先这么凑合着吧,等我好了,再做些复杂的。”
第一批实验的,应该叫做速成鸡皮蛋,蒋三爷精选了鸡蛋二百枚,把生石灰、纯碱、食盐、大茴香、花椒、松柏枝、红茶末、谷糠、草木灰一应配料收拾停当。
要做好东西了,卧床的那一位也起了身,坐在一旁亲自指挥,唯恐出了纰漏,吃不到美食。
先将花椒、大茴香、松柏枝放在锅内,加水煮半小时,再加入食盐、红茶末煮几分钟,舀出后过滤取汁,待汁液稍冷却后,再加入生石灰和纯碱,充分搅拌,使其完全溶化。
最后用手抓草木灰加入,搅拌成糊状。将选好的鲜鸡蛋,在糊浆中浸蘸一下,使其粘满料浆,再滚上谷糠,装缸密封。
一般做松花蛋,需要三十到四十天不等,可是这种方法,若将蛋缸置于三十度左右的室温内,只需七天即可成熟出缸,出缸后晾干,便可食用或继续贮藏。
第一缸松花蛋取出来时,还来不及熬粥,就被文玉连吃了两枚,嘴里大呼过瘾,蒋智也小心的尝了尝这乌腾腾的怪物,果然,是一种从未领略到的奇特香味儿,让人欲罢不能。
蛋白呈半透明的褐色凝固体,表面还有松枝状的花纹,猛一打眼,就跟精心画上的似的,再到越是仔细看,就越是觉得鬼斧神工般的自然韵味儿。
蛋黄呈深绿色凝固状,自己手里这一枚,还具有一个美丽的糖心,更显得蛋块色彩斑烂。
尤其是那入口的香味儿,清凉爽口,香而不腻,味道鲜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