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梦》中探春的房间布局,三间房子并不曾隔断,一应女子起卧用具华美,只用了两层纱幔相分离,颇有些“垂丝绕帷幔,落日度房栊。妆窗隔柳色,井水照桃红”的意境。
第二间,应该是郡主的琴房,用一个小小的屏风隔挡着,可是还是隐约可以看到一张琴和一把琵琶。琴只露出个琴头,蒙着一层碧螺纱,似乎,已经很久不得主人亲近。
再进得里间,是一具雕镂精致的红木床,斜对面是一座玳瑁彩贝镶嵌的梳妆台,甚是华美无朋,绚丽夺目。梳妆台的两边的墙上分别挂着两幅刺绣丝帛,一幅绣的是牡丹花,娇艳动人、富贵耀眼;另一幅绣的菊花,却又平生出一种“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的淡雅脱俗之态。
二人靠近竹窗就坐,那用上好檀木所雕成的桌椅上细致的刻着不同的花纹,处处流转着所属于女儿家的细腻温婉的感觉。桌案上摆放着几张宣纸,砚台上还搁着几只毛笔,宣纸上却是手抄的佛经,一行行虔诚认真,字字都透着沉重。
竹窗上所挂着的是绿色薄纱,随窗外徐徐吹过的风儿而飘动,天色,已经彻底的暗下来了。
“莲儿姐姐昨夜,睡得可好?”文玉感觉到气氛的沉重,急忙挑起话题。
“昨夜?好,不好。”杨莲儿点头,又摇头。
昨日,与文玉见面,自是勾起了她惨痛的回忆,一夜辗转,迷迷糊糊之中总听到一个声音在喊:“娘,你不要我了么?”
那孩子的声音悲痛至极,叫的她心都破碎了,她怎么能睡得好?她要去找回孩子,不管今后要面对什么艰难险阻,都不能再让那个小娃娃流落在外,漂泊无依!
泪水,又一次盈满了两只眼眶。
小兰掌了灯送来,被文玉做个手势,就摆放在琴房了,朦朦胧胧中,两个有同样故事的女孩儿,再次静坐,安静的夜色里,只有微微的抽泣声。
有时候,哭泣,也是一味儿好药,它能洗去心灵上的阴霾,冲走痛苦的痕迹。
文玉忽然想起,她曾经有一位闺蜜,也是这样子对着自己哭泣过,然后,不幸,就降临到自己头上了,那是,范大小姐。
为什么,在追逐爱情的道路上,受伤的,总是女人?
为什么,男人可以拍拍屁股走人,而女人却要流连忘返,即使是伤痛也要紧紧抱住?
据说,男人爱女人的过程是:爱-怕-烦-离开,女人爱男人的步骤却是:无所谓-喜欢-爱-真情难收。所以,男人的爱是把天鹅逐渐变成癞蛤蟆的过程;而女人的爱是把青蛙逐渐变成王子的过程。
杨莲儿如此撕心裂肺的哭泣,是为了追忆那个混蛋的男人吗?她尚且不知道吧?是自己把她那个心头上的男人给杀了!
文玉在这缠绵的哭声里越想越偏,终于站起了身子,大义凛然的道:“莲儿姐姐,你要是还留恋着那个男人的话,咱两个的交情就到此结束了!他已经死了,你也死了这颗爱他的心吧!”
话语说罢,文玉拂袖就走,纵是再不幸,吃喝总不愁吧?昨日自己那样一通劝慰,竟然还不能打通这颗榆木脑袋,真真可气,不就是被个男人骗到了吗?重新来过就是了嘛!
大步迈出了郡主院落,却被杨侍卫长阻住了去路:“文玉姑娘,王爷王妃有请。”
纵是小宇宙爆发,跟郡主吼上了,也不能对长辈失礼吧?文玉板着小脸,跟在杨某人身后。
“怎么郡主没同姑娘一起出来?”杨某还是多嘴多舌,脑袋一个劲儿的往身后看,唯恐错过了郡主似的。
文玉恶作剧心起:“很快就出来了,杨大哥在此等等吧!”
“那,您自己去餐厅,认得路吗?”杨侍卫长不疑有诈,竟然真的站立在原地,又跟个望夫石似的了。
“我认得,你等着吧!”文玉心头的莫名火气慢慢儿消散了,女人何苦为难女人哦,“杨大哥,你再去郡主院子里喊一声吧,叫她陪我一起去吃饭。”
杨侍卫长如闻天籁,撒丫子就跑,心里略微觉得别扭,怎么在郡主家里,是陪着文玉去吃饭呢?
这小子,对郡主,有心思哦!文玉得出结论,有些啼笑皆非。
餐厅自是灯火通明,王爷还算正常,王妃倒是跟她闺女有一比,两只眼睛水汪汪的红肿着,不知道流出了多少泪珠子去!
施礼入座,文玉小心说明情况:“莲儿姐姐要等一会儿来吃饭。”心里后悔开了,人家多哭一回怎么不行?非得点炮仗似的炸一回,想想这家人对自己的善待,多不好意思!
王妃笑一笑,问询了一下文玉的店铺进展,话题,就扭到了文玉的家乡。
“你们那儿的荒山可多啊?”
“多的,有的山,附近十里八里都没有村落。”提到家乡,文玉还算有兴致。
“这两年,那山里山外的,可有什么新鲜事儿吗?跟婶婶聊聊。”王妃循循善诱。
文玉挠挠头发,实在想不出什么稀罕事来:“没听说啥,就是写鸡毛蒜皮的,丢只鸡跑头猪的,算不得新鲜。”
王妃绞尽了脑汁:“小娃娃在你们那儿可还算金贵吗?每家人丁可兴旺?”
文玉的头发都快挠烂了,不知道王妃到底想要知道些啥,莫非是想要在咱那里实行“计划生育政策”:“兴旺吗?嗯,随便生,孩子各家各户都不少,不过,也有少的,我叔叔家,就只生了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