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发现王安的异常,他正在想自己的心事。
张显祖此次入京,名义上是要主持道教的经学院。可实际上,张显祖却是为了黄教而来。
作为本土宗教,道教具有着先天的优势,可以轻易地渗入到帝国的高层中去。历史上层出不穷的道君皇帝,便是最好的佐证。相对的,佛教在社会中下层的影响力比较大。毕竟,对于食不果腹的穷人来说,修来世,要比修长生实惠的多。
至于黄教,只是佛教的旁支,在中土影响力极小,也从来不被道教和中土佛门放在眼里。可到了天启二年,黄教却突然翻了身,被皇帝册封了一个活佛不说,还将奴儿干这样大的一片土地化为黄教教区,这怎不让中土的佛道两教又惊又怒。
而和佛门相比,章嘉呼图克图所大力宣传的,当今乃佛陀传世,更是让道教上下恐惧万分。
无奈之下,归隐多年的张显祖只好再度出山,准备迎接即将到来的佛道之争。
张显祖说话风趣,却又知识渊博,再加上是方外之人,短短时间内,便被朱由校视为良师益友,多了几分亲近之心。此时,见张显祖沉默不语,朱由校便笑着道:“红尘之人,为了名利而奔波,到让真人见笑了。”
“贫道不敢,”张显祖打了个稽首,却自我解嘲道:“贫道也是世俗之人,又何尝不是在为名利而奔波。陛下过奖了。”想起即将面对的佛道相争之局,一向谦冲自制的张真人也有些黯然伤神。
“真人是神仙中人,也会看重名利吗?”朱由校有些纳闷,别的道士可能会挂羊头卖头肉。可这张显祖出身名门,明显是个追求学问的谦谦君子,又怎么会?
张显祖一阵苦笑,“陛下,贫道只是个凡夫俗子而已。也曾娶妻生子享受天伦之乐,也曾为斗米而替人祈福禳灾。如此行径,又怎称得上是神仙中人。”
朱由校更加纳闷,“真人不追求长生不老吗?”
“修炼内丹以求证道成仙,那是全真教的做法。我正一教修炼的是外丹,不重修持。只崇拜神仙,画符念咒,降神驱鬼,祈福禳灾而已。”张显祖心中捏了一把汗,紧张的向皇帝解释道。
虽然可以诱导皇帝修炼,以追求金丹大道来兴盛道教。可熟读史书的张显祖清楚,惑君媚上并不是长久之策,而且极容易遭到儒家大臣反对。况且,龙虎山张家是千年世家,王朝兴衰如同过眼烟云,又怎会为了一时之利而压上全部家当。
“真人的意思是说,你们正一教并不追求长生?”朱由校惊得合不拢嘴,半晌才反应过来,自己闹了笑话了。
“正是,正一教下辖三山,龙虎山、茅山、阁皂山,都是以画符念咒、降神驱鬼、祈福禳灾为业。闲暇之时,更是精研道经,长生之道只有少数人涉及,并不普遍。而全真教,却是以追求长生为目的……”张显祖再次向皇帝证实自己的清白。
“原来如此。”朱由校点点头,闹了半天,这正一教搞的是封建迷信,全真教搞的才是人体潜能开发,这专业可不对口。
“不过,这正一教好像还有点用处,是不是?”朱由校用手指敲打着茶几,上下打量着张显祖,心中飞快的盘算着。
张显祖被皇帝看得心中发毛,浑身觉得不自在,却不敢有半点怨言。最后,张显祖实在受不了了,才侧了侧身子,将自己的视线避了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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